月光洒在门前的石板上，照出一个人影。陈无道的手还停在储物袋口，指尖碰着那张替身傀儡符。他没动，也没抬头，但呼吸比刚才稳了。
云天行站在院子里，紫袍拖在地上，银发扎得整整齐齐。他没看陈无道，直接看向王长老。
“你带执法堂的人，围外门弟子的住处，有没有命令？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让人不敢反驳。
王长老脸色变了。他原本站得很直，现在背有点弯，手里的乌木杖也放低了一点。“宗主……我是来查擂台的事。李玄受了重伤，到现在还没醒，这事不能不管。”
“所以你就带人堵门，还伤了我的弟子？”云天行终于转头，看了一眼那个手腕红肿的执法弟子，又看了看另一个脸色发白的人，“灵力乱了，符器炸了，这叫调查？这是打人。”
王长老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云天行往前走了一步。地面没响，可空气好像变重了，风也不吹了。赵铭和另外两个执法弟子不由自主退了半步，脚碰到了门槛。
“我问你，”云天行盯着王长老，“有没有长老会开的拘押文书？有没有执事堂立案的记录？有没有宗规支持你今晚这么做？”
一句比一句重。
王长老额头冒汗。他知道错了。执法堂可以查事，但不能随便抓人，更不能没证据就动手。他本来想借李玄受伤的事压陈无道，结果被宗主抓住了把柄。
“没有文书，就是越权。”云天行声音冷了，“执法的人犯错，比别人罚得更重。”
王长老猛地抬头：“宗主！李玄是我徒弟，他现在躺在医馆，经脉受伤，神识昏迷！我只是想为他讨个说法！”
“说法？”云天行冷笑，“擂台比试，输赢自己负责。规则是执事宣布的，胜负当场定下。陈无道用的是宗门没禁的手段，打的是对手自己露的破绽。他赢了，就是赢了。你要为输的人出头，以后谁还敢上台？”
周围很安静。连远处巡夜弟子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。
王长老咬牙：“可他用了阴雷！那种东西又毒又狠，不是正道该用的！”
“正道？”云天行忽然笑了，“我们是修真门派，不是慈善堂。敌人不会因为你讲规矩就不杀你。魔修打进来时，会先问你用的是不是正道手段吗？”
他转身看陈无道：“你说，擂台上，你有没有违反宗规？”
陈无道低头拱手：“回宗主，阴雷不在禁术名单里，执事也没拦我。我按规矩打的，没违规。”
云天行点头，大声说：“好！我玄霄宗不怕战死的勇士，更敬重活着的聪明人。陈无道以弱胜强，靠的不是力气，是脑子。他能在劣势翻盘，说明他会保命，会抓机会，知道怎么活到最后——这才是真正的修行！”
这话传出去，四周有些暗处的人影动了动。本来对陈无道用阴雷有意见的弟子，现在也不说话了。
王长老脸色难看：“可他这样赢，算什么英雄？偷偷摸摸，背后下手，哪有一点光明正大！”
“英雄？”云天行回头看他，“你以为修行是为了当英雄？修行是为了活下去。能回来的人，才有资格谈大道。你在执法堂待久了，忘了你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？当年你被三个同门围攻，不也是装死躲进草堆，最后反杀了两人？”
王长老身体一抖，脸一下子变得惨白。
那是他最不想提的事。为了活命，他确实那么做过。可现在被人当众说出来，就像脸上的遮羞布被撕掉了。
云天行不再看他，语气缓了些：“陈无道没杀人，没毁尸，没用禁术。他只是用了别人不用、不敢用、想不到的办法赢了。这不是歪门邪道，这是聪明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传遍院子：“从今天起，谁再说‘手段不正’，我就让他去魔域走一趟。看看魔修会不会因为你觉得他不够光明，就不杀你。”
没人再开口。
赵铭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抓着袖子。另外两个执法弟子悄悄往后退，生怕被点名。
王长老站在原地，手里的乌木杖微微发抖。他知道，今晚不但没治成陈无道，反而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。宗主当众批评他，等于说他做错了。以后执法堂再想动陈无道，就得好好想想后果。
“属下……知错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