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陈无道就醒了。他没下床,坐在床边摸了摸袖子里的符。符还暖,边角有点软。
他知道刘青不是随便出现在后山的。那人是执法堂的,拿着巡查玉牌,却专走偏僻地方。昨晚的事,不是巧合。
但他不能动。现在动,就等于中计。
他把符收进储物袋,起身开门。外面没人守,也没人看。风从山口吹来,有点湿。
孙浩半个时辰后才到。他跑得喘气,眼镜歪在鼻梁上:“开了,长老会……辰时三刻开的,在主峰议事殿。”
陈无道点头:“谁去了?”
“五位长老都到了。王长老带头提的,赵长老也在。听说他们一早碰过头。”
“云天行呢?”
“宗主亲自坐主位。你猜怎么着?他让人拿出擂台监察玉简,当场放了一遍。”
陈无道不说话,靠在门框上听。
孙浩压低声音:“画面很清楚,你没越界,没用违禁的东西,阴雷是你从秘境带回来的战利品。执事判你赢,规矩上没错。”
陈无道嘴角动了一下。
这就够了。
孙浩接着说:“王长老还想争,说‘阴雷伤人经脉,有违武德’。结果云天行直接问——‘比试生死自负,是谁定的祖训?’没人敢答。”
陈无道轻轻拍了下门框。
他知道云天行不会让他一个人扛。
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
“宗主当众说了句话,我记下来了。”孙浩掏出一张皱纸,“‘存续者为栋梁,陨落者为碑铭’。他说现在外敌来了,能活下来、打赢回来的弟子,才是宗门该重用的。”
陈无道看着那行字,没笑,也没动。
这话比奖赏还重。
“王长老呢?”
“被揭了底。”孙浩声音更低,“云天行说他昨夜私下找四位长老,一个个劝他们联名上书,违反了‘议事不得结党’的规矩。当场宣布停他执法堂主事职权,三个月不准插手弟子考核。”
陈无道闭了下眼。
完了。
这事本就不是冲他来的。王长老想借他的事,动摇宗主的权力。可云天行直接掀桌子,把背后的事全抖出来了。
他转身进屋,拿起一张空白符纸,蘸墨写了一个字:忍。
贴在墙上,正对着床。
这一仗他没出手,但赢了。
下午周不通来了。他站在门口没进,看了眼墙上的字,哼了一声:“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没事吗?”
陈无道摇头。
“因为你没乱动。”周不通说,“换别人,这时候早去长老会门口跪着喊冤了。或者更蠢的,偷偷害人。你没做,所以你没错。”
陈无道低头应了声是。
他知道师父说的是什么。越是危险的时候,越要安静。他有系统,有符,有手段,但这次不能用。用了,就是心虚,反而让人觉得他有问题。
“宗主让你待命。”周不通说,“别乱跑,也别接任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周不通走了。院子又安静了。
陈无道坐在石凳上,手指慢慢敲桌子。一下一下,像是在数时间。
他知道这事还没完。王长老倒了,但他背后那些不想让他赢的人还在。赵长老今天没说话,但眉头一直没松。有些人不站队,是因为还没想好。
可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只要云天行还在主位上,只要那句话成了宗门的道理,他就站得稳。
傍晚外门传来消息。执法堂撤了对他的监视,几个平时在膳堂乱说的弟子也被叫去训话。有人说看见刘青被罚去扫丹炉房,脸黑得像锅底。
陈无道听了,只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