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，陈无道就推开了门。门发出吱呀一声，他站在门口没动，手里还拿着那张替身傀儡符。昨晚的事压在心里，很沉。但他知道，现在不能停下。
他把符纸收进储物袋，顺手摸了摸里面的三枚气运反噬标记。都在。没用上，不代表以后用不上。
外面的路湿了，露水打滑。他走得慢，往膳堂去。路上人不多，可很多人都看他。有人低头避开，有人远远望着，还有几个弟子聚在一起说话，声音不大，但断断续续飘进耳朵。
“宗主就这么定了？”
“说是没违规……可李玄还在床上躺着。”
“他用了阴雷，那种东西谁碰谁废，擂台又没说不让用。”
“要我说，赢了就是赢了，又没杀人。”
陈无道听着，不回头，也不停步。他知道这些话会越来越多，也会越来越难听。但他清楚，只要云天行那句话还在，就没人能把他赶出外门。
膳堂里冒着热气，他打了碗米粥，坐到角落。旁边一桌有两个外门弟子在小声议论。
“王长老昨晚吃了亏，肯定不会罢休。”
“他儿子李玄伤成那样，换谁都不甘心。”
“可宗主都出面了，他还想翻案？”
“你不明白，执法堂的人最看重规矩。他们觉得陈无道坏了规矩，哪怕赢了，也是歪门邪道。”
陈无道低头喝粥，没抬头。但他记住了这话。规矩——这两个字，迟早会变成刀。
吃完饭他没回住处，去了任务堂。公告栏前围着几个人，正在吵架。
“擂台比试生死自负，这是老规矩！”一个穿蓝袍的内门弟子大声说，“陈无道按规则打的，凭什么说他不对？”
“可他手段太狠！”另一个执法堂相关的弟子反驳，“阴雷入经，李师兄三个月都下不了床！这叫比试？这叫报复！”
“你忘了他以前怎么对陈无道的？抢任务、压贡献点、让人堵他山路，哪次讲过公平？”
两人越吵越凶，差点动手。执事出来才把人拉开。
陈无道没上前，退到任务堂后面的屋檐下蹲着。这里背光，别人看不见他。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便宜的传音符，是孙浩给的，不贵，但好用。
他捏碎符纸，低声说：“查是谁在说‘宗主徇私’，特别是执法堂的人。”
符纸化成灰，随风飘走。他知道孙浩会办事。那人胆小，爱占便宜，但也正因为这样，消息灵通。只要给点好处，连执法堂私下说的话都能打听来。
做完这些，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，去公告栏接了个采药任务。地点在外山南坡，一天来回，正好当个借口。万一有人盯着他，也不会觉得他有问题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经过丹房。周不通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药单，眉头皱得很紧。
看到他过来，师父抬眼看了看，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。
陈无道停下：“师父。”
“昨晚的事，我听说了。”周不通声音很低，“你运气好，宗主及时到了。”
“我不靠运气。”陈无道也压低声音。
周不通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没笑出来。“你知道王长老今早做了什么吗？”
“做了什么？”
“他去主峰找宗主，要开长老会，重审擂台的事。”
陈无道没说话。
“值岗弟子把他拦在外面，说宗主有令——擂台结果已定，不再受理申诉。”
陈无道明白了。云天行的态度没变，反而更坚决了。
周不通把药单塞进袖子，靠近一步：“但他不会停。王长老翻了一夜宗规，想找条文治你。你得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