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站在议事殿门口，手还放在门框上。阳光照在石阶上，有点刺眼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，很短，很清楚。云天行刚才说的话还在耳边。
“藏经阁三层以下你随便进。”
这话要是半年前有人告诉他，他肯定不信。外门弟子能进一层就不错了，更别说三层了。但现在，那块带金线的玉牌就在他胸口贴着，有点温。
他没动。先站了一会儿，把呼吸放平。他知道有人在看。
主峰上来来往往的人多了。有内门弟子，也有执事身边的随从。他们走过时都慢了一下，偷偷看他。有人认出他，立刻低头快走。也有人盯着他，好像想看出什么不对。
陈无道没理他们。他整理了下衣领，确认令牌还在怀里，才抬脚往下走。
台阶很长，一级接一级。他走得不快，也不停。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走到半山腰有个拐角，平时没人走。他刚转过去，迎面来了两个内门弟子。一个高瘦，手里拿着竹简；一个矮胖，抱着木盒子。
两人看见他，都停下了。
高瘦的那个张了张嘴，最后只点了点头。矮胖的那个反应慢，赶紧也点头。
陈无道点点头，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继续走。
等他走远，后面传来小声说话。
“真是他？”
“还能有别人？今早长老会定的，宗主亲自给的牌。”
“王长老刚倒台，他就拿到藏经阁权限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突然停了。应该是被谁拉住了。
陈无道耳朵动了动，没回头。
他知道这些话拦不住。有人不服，有人好奇，也有人等着看他出错。但他不在乎。只要云天行不改主意，这些声音就没用。
再往上几步，有条岔路通丹房。他顿了一下。
周不通就在那边。早上才见了一面，没多说。师父一向这样，该说的时候说一句，不该说的时候连门都不让进。
他没过去。现在去见师父，像在炫耀。不合适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藏经阁在主峰东边，靠着山。楼有三层，屋檐翘起，门前两只石兽，一只睁眼，一只闭眼。
门口站着两个守阁弟子，穿青灰长袍，袖口有银边。这是执事才能穿的衣服。
两人看到他走近，对视一眼。
一个上前半步：“身份牌。”
陈无道从怀里拿出令牌递过去。
那人接过，翻来覆去看了一遍，又用手摸了摸金线，然后点头：“可以进。”
另一人拉开门，吱呀一声。
里面比外面暗。一排排书架靠墙，中间是过道。地板厚，走路没声音。
陈无道站在门口扫了一眼。
一层大多是基础功法和杂书。《引气诀》《炼体要略》《符箓初解》摆在前面。还有一些是宗门记录，比如大比名单、来往文书。
他没停。
楼梯在角落，扶手磨得发亮。他走上二楼，脚步很轻。
二楼安静很多。书看起来更重，封面颜色深，有的还贴着符纸。
他随手拿一本，翻开第一页：《五行灵脉辨识图谱》。下面写着——筑基以上才能看。
他又换一本：《阵法残篇集注》，作者名字被涂掉了，只剩一个“玄”字。
这些书以前只能听人提一句，现在就摆在眼前。他没急着记，先把整层走了一遍。
南边靠窗有几张桌子，铺着黄布。一个老执事坐在那儿写字，听见脚步也没抬头。
陈无道走过去，小声问：“前辈，这里能抄书吗？”
老执事笔没停：“能。但禁术类不准抄，违者重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一次只能借三本，七天内还。超一天扣十贡献点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陈无道退后几步，开始挑书。
第一本是《真元凝练法》，讲怎么压缩灵气，提升运转效率。他现在卡在筑基中期，差一口气到后期，这书有用。
第二本是《隐息诀》，很薄，封面只有三个字。介绍说是能在人堆里藏住气息，连神识都扫不到。
他看完简介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这功法有意思。
第三本是《雷属异种解析》。不是为了学，是想知道他用的阴雷到底是什么来历。上次擂台用过一次，威力大，但也惹了麻烦。搞清楚来源，以后用起来安心。
书抱在怀里，他找了个空桌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