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照到山道上,石阶上还有露水。陈无道站在执事堂门口,手在袖子里轻轻动了一下。
他一晚上没回去,就在藏经阁二楼坐着,等到最后一盏灯灭了才走。他走得很轻,没惊动守阁的弟子。他知道,这种时候不能着急。
现在他站在执事堂门前,门开着。里面有个穿灰袍的弟子在登记名册,笔尖划纸的声音很清楚。没人看他,也没人说话。
他走进去。
那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问:“陈无道?来领令牌?”
“是。”
弟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玉盒,推到桌前。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块金色令牌,上面刻着“玄霄”两个字,边缘有像藤蔓一样的花纹。
他没马上拿。
他盯着令牌看了几秒。系统没有震动,也没有提示。说明周围没有危险。
但他还是没动。
他在想这块令牌是不是真的。
昨天云天行在议事殿说要给他通行资格,但话没说完就散会了。后来王长老被停职,事情才算定下来。规矩是规矩,人心是人心。谁敢保证没人动手脚?
他伸手,手指碰到玉盒。很凉。
然后他慢慢把令牌拿出来。
入手有点沉,比普通玉牌重。翻过来,背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痕,像是天生的。这是真品的标志——每块藏经阁令牌都有细微不同,仿制很难做到一样。
他确认了。
这才把令牌收进怀里,贴着胸口放好。外面穿上旧外门弟子袍子,压得紧紧的。
那弟子看着他做完这些,才说:“你可以进去了。每天辰时到酉时开放,过了时间就不行。”
他点头,转身出门。
外面风有点大,吹起衣角。他抬手按了按胸口,那里有点凉,但很稳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谁都能进藏经阁的。外门弟子一般要十年才有机会,内门也要看资历。而他,进宗不到两年,靠一场生死战换来这个资格,现在终于到手了。
这不是奖励,是认可。
他沿着主路往前走。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,以前是去药田、巡山、交任务。现在不一样了。他是去藏经阁,学真正的功法。
脚步不快也不慢。
路上遇到几个弟子,有的认识他,有的不认识。有人多看他两眼,有人直接避开。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——一个外门出身的人,怎么突然就有资格进阁了?
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令牌是真的,路就能走通。
走到半山腰,雾还没散。远处山峰藏在白气里,只看得见一点轮廓。他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执事堂。
那里很安静。
没有人追,没有人喊,没人出来拦他。
他知道,这一关过去了。
李玄还在闭关,而且已经失控。昨晚那声剑鸣不是突破,是反噬。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越来越乱,像一根快要断的弦。
这种时候,最怕心急。
所以他不急。
他一步一步走,脚踩在石阶上,声音不大。偶尔有鸟飞过,扑棱一下翅膀,又不见了。
他想着藏经阁里的书。
三层以下都开放。他能看到筑基期能看的所有功法,包括一些残卷和孤本。更重要的是,有些书只有持牌人才能看,连抄都不能抄。
他需要一门新功法。
《九转本源魔阴雷诀》他已经练到第三转,威力不小,但消耗也大。每次用都要靠替身傀儡撑着,不然系统就会触发“苟住”机制。可替身傀儡难炼,材料不好找,他手里只剩三个。
他得换个办法。
最好是一种能隐藏气息、又能慢慢蓄力的法门。不是为了打架,是为了保命。只要不死,就有机会翻盘。
想到这里,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。里面有几张新画的符,是他昨夜在藏经阁偷偷画的。虽然不能带出来,但他记下了结构,回去就能重新画。
还有几粒丹药,是周不通私下给的。说是能稳灵力,其实另有用处——能短时间内压住修为波动,让人看起来像个普通人。
这些都是保命的东西。
他不需要别人知道他有多强,他只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后。
雾渐渐淡了。
前面山路分岔。左边去炼器坊,右边往上,就是藏经阁的大门。
他选了右边。
石阶变陡了,两边种着松树,枝叶交错,挡住了一些阳光。地面是青石板,缝隙里长着苔藓,踩上去有点滑。
他走得小心。
离阁门还有百步时,他停下来,又摸了摸胸口。
令牌还在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