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趴在草丛里，脸贴着地面，鼻子几乎碰到一颗小石头。他不敢大声呼吸，胸口动得很轻。刚才他扔出一块黑石，手腕没抬，只用手指一弹，声音不远不近。血手果然转头看了过去。
那时他已经切断了替身傀儡的线，傀儡一下子没了气息。他自己也往土缝里缩得更深，连头发都藏进衣领。草叶盖住他，像没被人动过一样。
魔修们开始走动。
他们围住倒下的玄霄弟子，刀尖指着尸体。有人一脚踩在一个弟子脸上，咔的一声，脖子歪了。另一个魔修蹲下，从尸体怀里摸出一块玉牌，看一眼就塞进自己腰带。
陈无道没动。
他的眼睛睁着，盯着前方。
庚躺在三丈外，背靠着一块焦黑的石头，胸口塌下去，嘴里不停冒血泡。他的右手抠进泥里，指甲翻了，左手还想抓剑，但剑被砍断了，只剩半截插在土里。
一个魔修走过去，拎起那半截断剑，冷笑一声，甩到远处。剑落地时，一滴血从断口滑下，落在地上，慢慢渗进去。
庚的嘴动了动，像是在说话，声音太小，听不清。
陈无道的手指蜷了一下，掌心被指甲掐出印子。他想冲出去，哪怕只是把庚拖回来。但他不能动。只要他露头，就会死。情报传不出去，留影石的画面也会消失。任务就失败了。
他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，眼神变了。
不再看庚。
而是盯住血手。
血手站在中间，右手垂着，手套上的红光一闪一闪。他扫了一圈尸体，忽然抬头，看向暗刃被带走的方向。几个魔修架着人往山谷出口走，暗刃的腿在地上划出两道血痕。
“留影石的事，查清楚没有？”血手问。
旁边一个魔修摇头：“搜过了，没找到。”
血手眼神一冷：“他说传出去了，那就一定有痕迹。回去再查营地，翻每一寸地。”
那人点头去安排。
陈无道记下这句话。他也注意到血手每次下令前，右手会微微抬起，红光闪一次。他走路时右脚有点拖，左脚比右脚快半步。
他还发现，血手对尸体不在意，可听到“留影石”三个字时，瞳孔缩了一下，右手立刻握紧。
这人怕这个。
陈无道把每一点都记在心里。这不是为了报仇，是为了算账。以后怎么还，现在就要记清楚。
魔修们开始清理现场。
有人用火符烧尸体，黑烟升起，气味难闻。另一个用刀划烂地上的符纹，防止别人追踪。还有人专门踩脚印，抹掉所有痕迹。
陈无道还是不动。
衣服沾了露水，贴在背上很凉。耳朵里只有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。他知道，哪怕咳嗽一声，都会死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最后一个魔修检查完，向血手点头。血手最后看了一眼山谷，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风吹动草叶。
山谷安静下来。
陈无道仍然不动。
他趴在那里，像块石头，连睫毛都不眨。他知道这时候最容易松懈，而松懈就是死。
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，周围没有一点动静。
这时，眼前浮出一行字：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持续处于高危潜伏状态，符合“阴人得手预备条件”】
【“背刺机会”已激活——24小时内，任意偷袭必致命，且可全身而退】
【阴德值消耗：50】
陈无道眼皮跳了一下。
来了。
他没笑，也没动。但心里那根绷紧的弦，松了一点。
机会不是抢来的，是等来的。别人拼命时他在躲，别人嚣张时他在藏，现在，轮到他了。
他慢慢转动眼睛，再看庚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