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已经不动了。那只抠进泥里的手松开了,整个人歪在石头上,眼睛还睁着,望着天。
陈无道看着那滴血。
还在往下落。
一滴,停一下,再一滴。
落在地上,颜色越来越深。
他知道这滴血会被晒干,会被风吹走,没人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。但他记得。他一定会让别人知道。
他收回视线,开始看四周。
魔修走的是东边的小路,那边有乱石堆,适合埋伏。血手走在最后,身边有两个护卫,三人成三角形。他们走得很慢,每走十步就有人回头查看。
这条路通向北面的密林,林子里有雾,看不远。如果要动手,最好在进林前的空地。那里地势平,没遮挡,反而容易让人放松。
他记下路线,也记下节奏。
然后他看自己的藏身处。
这片草丛靠近山壁,根厚,不容易塌。旁边有条细土缝,能藏一个人。他就是靠这条缝活下来的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。
里面有三枚阴雷符,两枚替身傀儡,一张气运反噬符,还有一小瓶药粉沙子——这是他自己配的,撒出去能干扰追踪。
东西不多,但够用了。
他不需要逃。
他要杀人。
而且必须一击毙命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脸贴回地面。体温变低,心跳变慢。他继续等,一动不动。
天亮了一些。
云裂开一道缝,阳光照进来,落在那半截断剑上。金属反光,晃了他的眼睛。
他眯了下眼,没躲。
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鸟叫。
短,尖,不像本地的鸟。
陈无道眼神一紧。
他听过这种叫声。
是魔修用来报平安的哨鸟,只有确认安全才会放。
也就是说,他们真以为没人活着。
他嘴角轻轻往上扬了一点。
很好。
他慢慢伸手进储物袋,拿出一枚阴雷符,贴在胸口软甲内侧。那里温度稳,不会提前引爆。
然后他换姿势,把身体调到最容易发力的状态。双脚微蹬,膝盖弯着,手臂收在胸前。只要一冲出去,就能立刻加速。
他不再想庚,也不再想暗刃。
他只想一件事——等血手落单。
只要一次机会,就够了。
山谷很安静。
风吹草尖,发出细微声响。
他盯着出口方向,眼睛一眨不眨。
太阳又升高了一点。
光影移动,照到了那滴血。
血迹边缘开始发黑。
最后一滴血,正从断剑的锋口,缓缓滑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