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断剑上，金属边闪出一道光，刺进陈无道的眼睛。
他没眨眼，也没抬手挡。那道光晃了一下就没了，云在动。他的脸还贴着地，泥土湿湿的，渗进衣领。肩膀和膝盖已经发麻，但他没动。
刚才那声鸟叫还在耳边。很短，很尖，不是山里该有的声音。他知道那是魔修的哨鸟，只有确认没人活着才会放出来。他们以为这里死光了。
很好。
他慢慢把右手从草根间抽出来，手指僵硬，指尖发白。他搓了两下，让血活起来。然后伸手去摸腰间的储物袋，动作很慢，一点点拉开封口。
里面的东西他早就数过。三枚阴雷符，两具替身傀儡，一张气运反噬符，还有一小撮药粉沙子。不多，但够用。现在他要重新安排顺序。
他先拿出一枚阴雷符，捏在手里试了试重量。符纸干的，灵力稳。他没收回去，压在左臂下的土缝里，离身体不远。万一要动手，能最快拿到。
第二枚阴雷符塞进胸口软甲内侧。那里靠近体温，能让符箓保持状态，不会突然炸开。第三枚留在袋子里，当备用。
替身傀儡挪到最外层。手指一勾就能拿出来。这种东西不能藏太深，差半息都可能死。
他停了一下，把气运反噬符握进左手掌心。这张符不能乱用，一扔出去就会引来厄运。现在还不知道谁会追来，先留着。
药粉沙子倒进袖口暗袋。撒出去能干扰追踪的人，适合跑路时用。
做完这些，他又检查了一遍姿势。双脚微蹬，膝盖弯着，重心在前脚掌。只要一发力，就能冲出去。手臂收在胸前，能护住要害，也能快速拿符。
他不用跑太远。
只要一次出手。
系统提示还在眼前：【背刺机会已激活——24小时内，任意偷袭必致命，且可全身而退】
他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。不是每次都能等到敌人松懈，也不是每次都有必杀把握。以前他只能躲，现在他能杀人。
但他不能急。
血手不是傻子。右腿有点跛，走路拖一下，但每走十步就会回头一次。身边两个护卫，三人成三角阵型，互相照应。想绕到后面，必须等他们节奏断开的瞬间。
他回想刚才的画面。血手下令前，右手会抬一下，红光闪一次。这是习惯，也是破绽。抬手那一瞬，注意力在右边，左边会有空档。
而且他对“留影石”特别在意。听到那三个字时，瞳孔缩了，右手立刻握紧。说明他在怕。怕证据传出去，怕有人知道他们的行动。
这怕就是弱点。
陈无道开始算时间。魔修离开到现在，大概过了半炷香。他们走的是东边小路，通向北面密林。那片空地是进林前的最后一段平地，再往前就是雾区，看不清。
如果他是血手，也会在那块空地放松一下。毕竟现场清了，哨鸟也放了，没人能活下来。人一松，脚步就会乱。
他盯着那条小路。
路面有碎石，踩出几道浅痕。最深的是血手走过的，右脚印比左脚浅，说明右腿确实有问题。两个护卫脚步整齐，间距固定，应该是训练有素。
他们在路上不会一直走直线。进林前可能会停下整顿队伍，或者查看四周。那一刻，阵型最容易散。
他要在那时动手。
地点定在空地中央。那里没有遮挡，反而让人觉得安全。等他们以为没事的时候，他从侧面草丛冲出，贴地滑行绕到血手左边，引爆阴雷。
阴雷不直接打人，炸脚底。冲击波震断经脉，气浪把他掀翻。那时护卫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就退进草丛。
替身傀儡可以扔出去引开追兵。气运反噬符留给第一个扑上来的人。药粉沙子一路撒，扰乱追踪。
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三息。
他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，目光看向庚的方向。
那人靠在焦黑的石头上，眼睛睁着，手松开了泥地。胸口塌下去一大块，血不再流。那滴从断剑上滑下来的血，终于落完。剑口只剩一道干红的痕迹。
陈无道没再看。
他已经记住所有细节。血手的步态，护卫的位置，撤离路线，地形高低。他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不是为了报仇，是为了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