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了一会儿，确定没人靠近，才把左手贴在地上。掌心的三道划痕对着月光，他又想了一遍路线。
北边树林有兽迹，说明常有妖兽出没。如果能引来一头，营地就会乱。岗楼换哨每两刻钟一次，中间有十息空档。那时动手最安全。
但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。
得先解毒。
他从怀里摸出半瓶解毒丹，倒了一粒在手心。药丸发黑，表面有裂纹。这是劣质货，吃了可能头晕，也可能吐。可不吃，明天拂晓动不了。
他把药丸放进嘴里，没咽。等巡逻队走远，才用舌尖压碎，让药性慢慢渗进牙龈。这样吸收慢，但不会立刻发作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他听见打更声，一下，两下。风从北边吹来，带着湿气。
突然，笼子外又来了几个人。
刀疤脸带着两个手下，提着灯笼走近。
“醒了没有？”
没人回答。
他一脚踹在笼子上，铁栏嗡嗡响。
“装死没用。你们宗门的人，都不硬气。”
他蹲下盯着陈无道的脸，“说，是谁杀了血手？”
陈无道不动。
刀疤脸掐住他下巴，强迫他抬头。
“你不说话，我就把你扔进炼魂炉，烧你的神识。”
陈无道眼睛睁开一条缝，眼神浑浊，像只剩一口气。
刀疤脸松手，啐了一口。
“废物。”
他们走了。
陈无道慢慢闭上眼。
系统提示浮现。
【气运反噬标记已锁定三人：瘦高魔修、吐口水者、刀疤脸】
只要他们追杀他，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。
他右手放在胸口，隔着衣服碰了碰那块魔修令牌。还在。这是任务目标，也是他活着回去的凭证。
外面巡逻的脚步又响了。
他数着步子，数到第十一步时，忽然发现不对。
脚步停了。
不是换岗时间，也不在巡视路线上。
有人站在笼子外。
他没动，呼吸依旧微弱。
一只脚踩进笼子缝隙，靴子沾着泥。那人弯腰，手里拿着一块布。
是他被撕下的衣角，上面还有血。
“中毒了……还敢跑？”
声音低，带着冷笑。
是刀疤脸。
他把布条凑近鼻子闻了闻，塞进怀里。
“明早押去审讯帐，我要亲自问。”
说完转身走了。
陈无道躺在草堆上，手指在掌心划了第四道痕。
审讯帐……不在主帐旁，也不在囚区。那里偏僻，守卫不会多。
如果能在押送路上动手……
他把嘴里的解毒丹残渣咽了下去。药性开始散开，脑袋有点沉，但意识还在。
他闭上眼，等天亮。
月光移到了笼子右边。
他左手攥紧，指甲掐进掌心的地图里。
北面树林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