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底断了,陈无道脚下一滑,膝盖磕在石头上。他没吭声,用手撑地慢慢站起来。左腿已经没知觉了,伤口里的毒一阵一阵地窜,像有虫子在皮下爬。
他继续往前走,脚步越来越慢。山路湿漉漉的,雾很大,前面的路都看不清了。后面的铁链还在响,那两个魔修快追上来了。
他咬了下舌头,嘴里有了血腥味,人也清醒了一点。他摸了摸胸口,令牌还在。只要能把这东西送回去,受的伤就不算白挨。
又走几步,眼前发黑。他靠住岩壁喘气,从储物袋里拿出半块干饼塞进嘴里。饼很硬,他嚼得很慢,怕吞太快会吐出来。
就在这时,前面雾里走出一个人。
黑袍,面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人走得轻,到他面前站定,抬手朝崖壁甩出两枚暗器。
“咔嚓”两声,铁链断了。
上面正往下爬的两人没了支撑,惨叫着摔下去,声音很快被风吹散。
陈无道看着眼前的人,没说话。
对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,递过来:“疗伤丹,三粒,现在吃。”
他接过瓶子,倒出药丸吞下。药一进嘴就化了,一股暖流滑进身体,手脚也不那么僵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那人没回应,只盯着他看了两秒,“能打吗?”
陈无道低头看看自己的腿,又看看前方,“还能撑。”
话刚说完,林子里飞出一枚飞镖,直奔黑衣人后背。那人头也不回,右手往后一抓,就把镖夹住了。
树影一动,三个魔修跳出来,围成三角把他们围住。
领头的那个冷笑:“玄霄宗的人,今天别想活着走。”
黑衣人抽出短刃,横在身前:“我挡两个,剩下一个归你。”
陈无道咧了下嘴:“我最喜欢捡漏。”
他说完往前走一步,脚步不稳,像是随时要倒。对面三人互相看了一眼,最矮的那个直接扑上来,伸手抓他肩膀。
就在手指碰到衣服的瞬间,陈无道猛地抬头,右手一抖,一张阴雷符贴着地面滑进对方靴子。
轰!
火光炸开,那人下半身没了,剩下半截在地上抽搐。旁边一人被气浪掀翻,撞上石头,脖子歪了。
最后一个魔修转身就跑。
黑衣人已冲到他背后,短刃一划,血喷出来。那人捂着脖子跪下,几秒后不动了。
四周安静了。
黑衣人收刀,转头看他:“你干得不错。”
陈无道愣了一下。
这句话很轻,但他听了心里一震。他低头笑了笑,眼角有点湿。他知道这人从不夸人。
“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。”他说。
“宗主下的令。”黑衣人说,“你拿的令牌关系到七座城的安全,不能丢。”
陈无道点头,把瓷瓶还回去:“药还有吗?我这腿不行了。”
“给你的是最好的,不能再吃。”黑衣人收起瓶子,“走不动就说,我可以背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撑着岩壁站起来,“我能走。”
两人一起往前走。雾慢慢散了,天边亮了一点。山路还是难走,但后面没人追了。
走了一阵,陈无道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?”黑衣人问。
“我刚才……是不是踩到什么东西了?”他低头看脚,鞋底只剩一层布连着,里面垫的替身傀儡残片露了出来。
黑衣人蹲下看了看:“这玩意你还能用?”
“最后一块。”陈无道把它抠出来攥在手里,“关键时刻能骗人。”
黑衣人站起身,从腰间取下一个布包递给他:“换双鞋,里面有止血粉和绷带,自己处理。”
陈无道接过打开,里面是一双黑色软底靴,大小正好。他坐在石头上脱下破鞋,脚底全是伤口。他撒上粉,包好布条,换上新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