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洒在岔路口的草地上，一只断掉的手套挂在枯枝上，血迹已经发黑。陈无道看了一眼，没有停下。
他拄着一根树枝往前走，脚上换了软底的靴子，走路比之前稳了一些。腿上的伤还在疼，但血止住了。暗刃跟在他旁边，脚步很轻。
山路慢慢变宽，远处山门出现在雾里。青石台阶一层层向上，两边挂着宗门的阵旗，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守门的弟子站在门内，正打着哈欠。看到暗刃走来，他立刻站直了。等看清后面的陈无道，他愣了一下——衣服破破烂烂，脸上全是泥和干掉的血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“是外门的陈无道。”暗刃说，“任务回来，带了紧急情报。”
守卫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想拦。暗刃拿出一块黑色玉牌。玉牌上有一道闪电纹路。守卫一看，脸色变了，赶紧退开一步，让身后的人打开阵法。
石门缓缓打开，里面传来嗡嗡的声音。
陈无道跨过门槛时，膝盖一软，差点摔倒。他咬牙撑住，硬是站直了。身后的石门关上，像把外面的危险彻底关在外面。
两人往丹房走。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弟子，看到陈无道的样子都停下来看。有人小声问：“那是谁？”另一个说：“像是陈无道，可他不是半个月前就出去了吗？”
没人敢上前说话。
丹房偏殿里，周不通正坐着看卷宗。听到脚步声抬头，看见陈无道进来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你这是被人拖着跑了好远？”
陈无道没说话，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。令牌是黑色的，正面刻着骷髅头，边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。
周不通接过来看了一眼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血魔宗的通行令……你还活着拿回来了？”
陈无道点头，又从胸口拿出一张纸。摊开后是一张炭笔画的地图，线条清楚，写了很多字。
“七个据点，三队巡逻时间，主营在北谷。”他说，“血手死了，我亲眼看到的。他们现在没人带头，内部在争斗。”
周不通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，手指停在一个地方：“这里是你标出的主营？”
“对。里面有三层阵法，但我记下了破阵的顺序。”
周不通猛地站起来，走到墙边敲了三下铜钟。钟声短促，响了三次——这是召集长老议事的信号。
“你坐下吧。”他对陈无道说，“别站着，我看你要倒了。”
陈无道靠着墙角坐下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。他闭了会儿眼，睁开时声音还是稳的：“我还带回别的东西。”
他拉开储物袋，拿出一小包粉末：“这是他们在用的毒药原料，我不敢多拿，只刮了一点。”
周不通接过袋子，闻了一下，立刻合上：“蚀骨香混了妖蝎粉……这东西能废人修为。你从哪弄的？”
“审讯帐的柜子底下。”
周不通看着他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就不怕死在里面？”
“怕。”陈无道说，“但我更怕回不来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暗刃站在门口，低声说：“路上遇到三次伏击，都被解决了。手套是最后一个杀手留下的，可能是血手的人。”
周不通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你去休息吧，后面我会报给宗主。”
暗刃看了陈无道一眼，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后，周不通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膏，扔给陈无道：“涂腿上。待会长老们来了，你要再讲一遍经过。”
“他们会信吗？”
“我信就够了。”周不通看着他，“但你要记住，这事传出去，有人会觉得你一个外门弟子不该立这么大的功。”
陈无道低头拧开药瓶，一股凉气冒出来。他掀开裤腿，伤口已经发紫，边缘有些烂。
“我不需要人人都信。”他一边涂药一边说，“只要宗门知道就行。”
周不通没再说话，拿着地图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