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浩站在人群后面,嘴巴微张。他昨晚还怕陈无道扛不住,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赵猛站在练功场边,抱着手臂看得出神。他低声说:“还真让他挺过去了……”
陈无道没看任何人。
他走上前,从周不通手里拿回测谎符。符纸已经暗了,只剩一点点光在边上跳。他知道,这张符用完了。三千阴德值换一次机会,值了。
他小心把符折好,放进储物袋最里面。那里还有一块替身傀儡,三张阴雷符,一小瓶血神经毒药样本。
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,转身要走。
这时,一个外门弟子走出人群,抱拳行礼:“陈师兄,辛苦了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很清楚。
接着,第二个弟子低头抱拳。
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没人鼓掌,也没人喊话。但一个个动作接连出现,像风吹麦田,一片一片低下去。
陈无道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回头,也没停太久。继续往前走,拐过前庭石阶,朝医阁走去。
阳光照在他背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的衣服还是脏的,腿还是跛的,腰上的袋子也还是破的。但这一路走过去,所有人都让开一条路。
没人再笑他怂,也没人敢叫他装死专业户。
周不通站在台阶上,看着他的背影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很快又板起脸。他转身进屋,留下一句话:“把今天的事记入外门卷宗,标题写——‘陈无道边境侦查功绩确认’。”
屋里写记录的弟子赶紧提笔。
庚还站在原地,手里的文书已经被汗打湿。他想走,腿却动不了。直到两个师弟拉他,他才踉跄一步,低着头快步离开。
孙浩悄悄跟上来,低声说:“庚刚才去找王长老了,被挡在门外。”
陈无道嗯了一声,没多问。
“你不担心?”孙浩忍不住问。
“担心什么?”陈无道说,“他说的不是真话,撑不了多久。”
孙浩不说话了。
两人走到医阁门口,陈无道正要进去换药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。
“陈无道!”
是庚的声音。
他回头。
庚站在十步外,脸色发青,手指着他喊:“你别以为这就完了!那块令牌——你根本不是一个人拿回来的!你背后有人!是不是暗刃帮你——”
陈无道笑了。
他慢慢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魔修令牌,举到阳光下。
上面的符文清楚可见,血迹干了,发黑。
“你说对了一点。”他开口,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庚一愣。
陈无道把令牌收回怀里,看着他说:“但我杀血手的时候,你还在床上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