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有点凉。
陈无道拄着拐杖站在执事堂前庭。地上的石板刚洒过水，湿漉漉的。他没有抬头看天，只看着自己的影子。左腿还没好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但他走得很稳。
前面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庚站在台阶下，手里拿着一份联名文书，脸色很紧。他身边的几个内门弟子小声说话，不时看向陈无道。有人冷笑，有人犹豫，大多数人没出声。
周不通从门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块青玉牌。他一站上高台，周围立刻安静了。
“测谎符到了。”他说，“今天当众验证，陈无道带回的情报是不是真的。过程公开，结果以符为准，谁都不能反对。”
庚上前一步：“弟子请求查验！如果陈无道说了一句假话，就废掉他的功劳，把他踢出任务名单！”
周不通没看他，转头问陈无道：“你愿意接受检查吗？”
陈无道点头：“我愿意。”
说完，他伸手进腰间的破储物袋，拿出一张发着幽光的符纸。符上有细密的纹路，边缘闪着淡淡的青光，像是活的一样。
大家愣住了。
没人见过这张符。
庚皱眉：“这是什么？宗门的测谎符是玉简，不是符纸！”
陈无道不理他，把符递给周不通：“这是我用自己的办法换来的凭证，能照出真话。您来主持，我配合。”
周不通接过符，仔细看了几秒，点头：“符气干净，没有邪气。可以用。”
他抬手把符悬在空中。符纸慢慢转动，青光越来越亮，照得前庭一片冷色。
“开始吧。”周不通声音平稳，“第一问：你是不是亲眼看到血手死的？”
陈无道站直身体：“是。”
符光一闪，稳定不变。
“第二问：你带回的地图、令牌、毒药样本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“是。”
符光再闪，还是明亮。
“第三问：地图上的据点和巡逻路线，是不是你亲眼看到的？”
“是。”
三道青光接连亮起，符纸嗡地响了一声，光芒凝成一条直线，笔直不歪。
全场安静。
测谎符不会错。它认的是真心说出的话，只要说的是真话，光就不会乱。
庚的脸一下子白了。他张了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声。
周不通收起符，目光扫向他：“证据清楚，你还想争什么？”
庚终于动了，肩膀抖了一下：“可……这符来路不明！说不定是假的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周不通大声打断，“这符显真，过程合规。你之前鼓动联名，现在又不认结果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他声音变冷：“你没有证据，带头质疑同门，扰乱秩序，知不知道错？”
庚身子一颤，膝盖差点跪下去。他咬牙撑着，想抬头，却被压得抬不起脸。
“我……”他喉咙动了动，“弟子……知错。”
声音很小，但大家都听到了。
前庭没人说话。风吹过旗杆，发出一点响声。有人低头，有人避开视线，也有人看着陈无道，眼神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