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走出储药间时,袖子甩了一下。陈无道看见了——右袖内侧,绣着一朵暗红的花,形状像莲花,边缘扭曲,像是用血染上去的。
他记下了。
等辛离开丹房,他才从后窗翻出去,绕远路回自己屋子。
路上遇到两个弟子,他低头避开。走到一半突然停下,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简,用指甲刻字:
“辛,外门药材清点,昨夜与黑袍人见面,持血魔令,袖绣血莲。药中有毒,目标是毁鼎。逆雷阵,雷劫第三重动手。”
刻完,他把玉简塞进墙缝,盖上瓦片。
他没回屋,转身往东边的灌木丛走去。
那里离丹房不远,能看到门口和侧窗。他找了个土坑趴下,拉些草叶盖住身体,再次发动“草丛融合”。
身体慢慢变得模糊,像和泥土混在一起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拐杖,又碰了碰胸口的铜钱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太阳升到头顶,又慢慢偏西。
有弟子来送饭,他没动。饿了就从袋子里抠点干饼渣吃,渴了就舔树叶上的露水。
天快黑时,辛回来了。
他一个人走进丹房,手里提着药箱。进去不久,窗户透出微弱的光。陈无道盯着那扇窗,看见辛蹲在炉子旁,伸手试了试火焰高度,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布包,抖了一点粉末进炉口。
火苗跳了一下,颜色变深。
陈无道没动。
辛出来时,脸上没什么表情,走路也很稳。他锁好门,朝宿舍方向走了。
陈无道还趴在原地。
夜风吹来,带着药味和焦味。
他把手伸进储物袋,摸到了最后一张阴雷符。这张符本来是留着保命的,但现在可能要用在别的地方。
他又摸了摸引雷铜钱。
铜钱烫得厉害,像是要烧起来。
远处钟楼敲了一下。
他抬头看天。
云开始聚拢了。
雷劫明天午时来。
他还有一天时间。
他把阴雷符贴身放好,右手紧紧握住拐杖。
左手指甲掐进掌心,留下四道红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