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后，风从窗户缝吹进来，桌上的符纸动了一下。陈无道没动，盯着那块玉珏。它表面的纹路好像在动，像会呼吸一样。
他把玉珏放进一个三层的盒子，贴了三张符。符刚贴上去，就变成暗红色，像是被烧过。
不对劲。
这东西被人动过手脚，还有人正在看着。
他转身从袋子里拿出一个木偶，往地上一扔。木偶变成他的样子，瘸着腿走出去。这个替身会去吃饭的地方露面，骗过别人的眼睛。
他自己从后窗翻了出去。
外面天黑了，药园没人走动。他靠着墙走，脚下很轻。几个巡逻的人提着灯走过，说话听不清。
他在枯井边停下。
这是以前接头的地方。有人在这里留过毒针，也留过血书。今晚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井盖裂了一道缝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，按住他肩膀。
陈无道没回头。
“来了。”声音很低，“你看了玉简？”
他点头：“三天前你掉下去时扔的那个。”
“是我能送出的最后一份东西。”那人松开手，拿出一块带血的玉简，“里面只写了一半。另一半，在丹房下面。”
陈无道接过玉简，手指碰到血，有点黏。他没急着看，问：“谁让你查的？”
“宗主。”那人咳了一声，手臂上的布渗出血，“他说最近气运不稳，让我查地底有没有人动阵眼。我挖到三尺深，发现了钉子。”
“什么样的钉子？”
“黑色，三寸长，钉尖刻了名字。”那人喘了口气，“三百根，排成北斗形状。每根都沾过魂血，只要有一点外力，就能炸碎神识。”
陈无道明白了。
这不是普通的陷阱。这是冲着整个宗门来的。一旦炸开，不只是丹房，附近的弟子都会受伤。轻的昏迷，重的变傻。
最好的引爆时间，就是刚才——雷劫没落，气运最集中。
就在那时，玉珏震动，写下“七号已毁，余者当诛”。
七号是什么？是玉珏？还是别的？
他收起玉简，看向丹房方向：“现在还能挖吗？”
“能。”那人说，“但不能再拖。明天就是月圆，辛死前说‘你们活不过月圆’，不是吓唬人。”
两人绕到丹房后面的山里。这里种了很多药草，平时没人来。他们找了个偏僻角落，开始挖土。
陈无道用小铲子慢慢挖。暗刃蹲在一旁，手里拿着一根铜针，时不时插进土里探一下。
“有动静。”暗刃突然说，“再往下两尺。”
陈无道继续挖。泥土越来越湿，有一股怪味，不像腐叶，也不像铁锈。
挖到第三尺，土下露出一片黑色。
是钉子。
整整齐齐排成圈，每一根都黑亮亮的，像泡过油。他伸手想拔一根看看，刚碰到，整片钉子突然抖了一下。
他立刻缩手。
晚了。
黑光一闪，钉子全飞起来，像一群蜂扑向人脸。
陈无道滚开，同时用了“草丛融合”。身体落地，整个人就藏进了阴影里，连影子都看不见。
三根钉子扎在他刚才站的位置，钉尾还在晃。
另一边，暗刃打出一张符，符刚冒火苗，就被黑气扑灭。他想躲，动作慢了。
三根钉子穿透右肩，把他钉在地上。
他闷哼一声，没叫出声。
陈无道从草丛爬出，跑到他身边。借着月光，他看清了钉尾上的字——
**血厉**
血魔宗长老的名字。
这不是普通人干的。是血厉下的命令，可能还是他亲手埋的。三百根噬魂钉，每一根都沾过人命，专门用来伤人神魂。
他把暗刃拖到树后，拔掉肩上的钉子。钉子拔出来时带出血，落在地上发出“滋”的一声。
“撑住。”陈无道低声说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暗刃摇头：“别管我……证据……要留下。”
陈无道没说话，从断掉的钉子里抠出半块碎片。上面有半个名字，还有一点符文。他把碎片放进袋子最底层，然后掀开衣服看伤口。
骨头裂了，经脉也被黑气侵入。这种伤，普通药压不住。
他背起暗刃，往疗伤密室走。
路上遇到两队巡逻弟子，他提前拐进药田，让替身从另一头走出去引开注意。傀儡一露头，就被拦下盘问。
他趁机穿过偏廊，把暗刃放在密室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