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白天去。”周不通说,“也别一个人去。”
“我懂。”
他转身要走,周不通又叫住他。
“辛最后说‘魂钉归位’,不是胡话。噬魂钉不是死物,它们能感应气运。如果真在月圆前集齐,可能会出大事。”
陈无道停下。
“你是说,不只是炸丹炉这么简单?”
“不止。”周不通眼神变冷,“是冲着整个宗门来的。”
陈无道没再问,点点头走了。
执法堂外天色阴沉。风从山口吹进来,卷着枯叶打转。
他沿着石阶往下走,走到拐角时忽然停住。
地上有脚印,很淡,像是刚走过不久。鞋印朝向执法堂,但离开的方向绕去了后山。
他蹲下,用手蹭了蹭地面。泥土微湿,踩过不到一炷香时间。
他站起来,没回住处,而是进了旁边的杂役院。
院子里没人,衣服在风里晃。他穿过廊道,从后门出去,贴着墙根绕到执法堂背面。
那里有扇小窗,本来该锁着,现在开了条缝。
他没靠近,退回暗处,拿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符片贴在墙上。符片发热,映出一道模糊人影——那人正蹲在碎镜旁,手里拿着布,轻轻擦某块碎片。
动作很小心,像怕留下痕迹。
陈无道收回符片,嘴角动了动。
他没揭穿,也没声张。
回到屋里,他关上门,把黑牌、钉子碎片、地脉图全拿出来放在桌上。
然后他拿出一张新符纸,画了个简单阵法。这是他偷偷学来的追踪小术,靠阴德值驱动,不会引起灵力波动。
他割破手指,滴一滴血在符纸上。符纸吸了血,边缘泛起暗光。
他低声说:“找同源之物。”
符纸颤了两下,慢慢飘起,指向屋外西北方向。
他看了几秒,收起符纸,把东西重新收好。
出门前,他脱下外门弟子袍,换上一件深灰短褂,系紧储物袋,顺手摸了摸藏在袖里的替身傀儡。
走到门口,他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眼桌上那块碎镜片。
那是他从执法堂顺来的,上面沾着一点青灰色粉末。
他没多看,开门出去。
天快黑了。西院柴房那边风更大。
他走偏路,脚步很轻。快到柴房时,他绕到后面,蹲在一堆干草里。
前面有动静。
两个人站在旧灶台边,一个弯腰挖土,另一个望风。
挖土的人拿小铲,动作熟练。挖到三尺深,忽然停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另一人凑过去,接过东西——一块黑色令牌,和陈无道手里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两块齐了。”望风的人说,“最后一块在药窖,明天晚上动手。”
“得赶在月圆前。”
“放心,魂钉一齐,真言镜废了,没人能查清真相。”
陈无道趴在草堆里,听得清楚。
他没动,也没出声。
等两人走远,他才慢慢站起来,拍掉身上的草屑。
他转身往回走,脚步比来时更轻。
走到半路,他停下,从储物袋取出那张追踪符。
符纸还在发光,指向药窖方向。
他看了两秒,把符纸揉成团,碾碎,撒在地上。
然后他加快脚步,朝周不通住处走去。
推开院门时,风吹过来,卷起一片落叶。
他抬手扶了下衣领,走进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