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碎石在断崖上飞。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。半空中裂开一道缝,黑气一会儿冒出来,一会儿又停了。几具魔修的尸体卡在石头缝里,一动不动。
陈无道躺在碎石堆里,胸口慢慢起伏。一只手垂在身边,指尖沾着干掉的血。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一块烧焦的符纸,手指发白。他闭着眼,睫毛轻轻抖了一下。耳朵里有血流出来,在脸上干成暗红色。
藏经阁顶楼突然起火。火是青色的,烧得很稳,风吹不灭,火苗笔直向上。
他喉咙动了动,声音很小:“来了。”
说完,他身子松了一下,肩膀陷进石头里。但他没昏过去,还在听外面的声音。远处传来一声闷响,地面微微震动,好像有人踩着山走来,一步就是百丈。
断崖上方的空气忽然扭曲。
一缕银发先出现。长发从天上垂下,接着一个穿紫袍的人踏空而来。袍子飘动,袖口的金线微微发亮。他落地没有声音,脚尖点在最高的石头上,整座山都安静了一瞬。
云天行扫了一眼战场。
他看向那道裂缝,皱了皱眉。抬起右手,掌心向前。一股力量冲出,缠住黑气,猛地一拉。裂缝剧烈抖动,边缘开始合拢,“啪”地一声关上了,只留下一道焦痕。
他转头看向魔修长老。
那人单膝跪地,双手撑地,喘着气。刚才的混乱让他也受伤了,黑袍破了几处,露出惨白的皮肤。他感觉到有人靠近,猛地抬头,眼里闪着红光。
“云天行!你竟敢——”
话没说完,云天行就出手了。
他没动身子,袖口的金线突然活了,变成两条锁链,飞出去缠住魔修长老的手臂和脖子,狠狠往后一拽。那人被摔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云天行走过去。
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落下,周围的空气就像被压紧。魔修长老想爬起来,可锁链越收越紧,连呼吸都困难。
“你埋了十年。”云天行站在他面前,声音不高,“在丹房地下钉噬魂钉,借弟子引动地脉,等一个能唤醒铃的人。”
魔修长老咬牙:“那又如何?今天我虽败,血魔宗……”
“你错了。”云天行打断他,“我不是等你十年。”
他弯下腰,盯着对方的眼睛。
“我是等这个铃,回到玄霄。”
魔修长老瞳孔一缩。
云天行不再看他,转身望向陈无道躺的地方。他抬手一招,地上一枚青铜小铃缓缓升起,穿过灰尘,落进他手里。铃很完整,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雷光,一闪就没了。
“九转本源魔阴雷诀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原来是这么开始的。”
魔修长老吼道:“不可能!那是我血魔宗的宝物!只有血脉相连的人才能碰!”
云天行冷笑:“你不懂。真正的钥匙,不是血,是心火。”
他说完,右手并指,朝空中一点。
指尖还没碰到,魔修长老腹部就炸出血花。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穿透身体,直击丹田。金丹碎裂的声音从体内传出,那人全身僵住,嘴张大,却叫不出声。血从嘴、鼻、耳朵不断涌出,整个人软下去,只剩微弱呼吸。
云天行弹指一挥,锁链收紧,把他绑牢。一道符印贴上他额头,光芒闪过,那人彻底昏死。
云天行转身看向断崖边。
十几名魔修刚从裂缝冲出一半,就被挡住了。他们挥刀砍空气,发现四周被封住,逃不出去。云天行轻轻挥手,区域泛起波纹,所有魔修瞬间消失,像被吸走一样。
山门各峰陆续亮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