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带人走了以后，演武场安静下来。陈无道站在原地没动，脚底下踩着一片干枯的落叶，发出一点声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慢慢抬起脚，转身往住处走。
晚上他没睡觉。坐在床上，把《九转阴雷诀》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那些残页上的字他早就记熟了，补全的部分也想了很多次。真气在体内运行一圈，丹田里的阴雷之力比之前更扎实。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流言不会自己停，李玄也不会放过他。虽然壬的事让一些人闭嘴了，但还不够。只有真正展现出实力，别人才会彻底服气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去了后山。不是去采药，而是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台，拿出引雷石放在手心。石头上有一道划痕，斜斜的，不深也不浅。他看了会儿，收进储物袋，下山。
辰时刚过，阳光照在演武场上。地面有点湿，昨夜下过雨。他从边缘走到中间，脚步很稳。灰袍下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一点灰尘。
他在场地中央坐下，盘腿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闭眼调整呼吸。真气慢慢进入丹田，碰到那团沉睡的阴雷之力。它开始震动，像被吵醒的野兽。
系统提示响起：
【检测到功法运转异常】
【是否启用‘草丛融合’感知周围气息？】
他点了否。
这次不用躲，也不用藏。他要所有人都看见。
第一道雷从指尖冲出，黑色，撕开空气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它飞上天，在半空炸开一道裂缝。云开始聚。
第二道紧跟着上去，第三道、第四道接连升空。每一道都比前一道粗一点，稳一点。雷光在空中连成一张网。
第五、第六、第七道同时冲天而起，轰进云里。天一下子暗了。远处有弟子惊叫，有人朝这边跑来。
第八道雷升起时，后山的鸟全飞起来，翅膀扑腾响成一片。丹房里周不通正在看炉火，猛地抬头看向演武场。
第九道雷冲上去的瞬间，天地好像停了一下。
轰——！
雷声炸开，乌云翻滚，闪电在云里乱窜。九道雷在高空汇合，变成一个旋转的黑漩涡。风从四面吹来，吹得他灰袍哗哗响。
他睁开眼，慢慢站起来。
脚下的石台有了裂纹，周围地面发黑。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。
远处有弟子围过来，站在演武场边上不敢靠近。他们抬头看天，脸上全是震惊。有人小声说话，声音发抖。
“那是……阴雷？”
“九道一起出来，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他什么时候练到这种程度了？”
话没说完，一道人影从宗主殿方向飞起。银发紫袍，袖口闪金光。云天行踏云而来，停在半空，目光落在演武场上。
他看着天上还在翻腾的雷，又看向场中那个穿灰袍的年轻人。
“好个‘九转阴雷’！”
声音不大，却传遍整个山门。所有弟子都听到了。
陈无道抬头，拱手：“弟子刚入门径，请宗主指点。”
云天行落下，站到他面前。两人差不多高，但气势差很多。宗主的眼神很锐利，像能看透人心。
“你这功法，不是抄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偷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骗来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
云天行盯着他几秒，忽然笑了。他拍了下陈无道肩膀：“很好。三日后，跟我去妖域试炼。”
周围一下子静了。
妖域试炼是宗主亲自带队的任务，只带核心弟子。外门出身的人，从来没人参加过。
有弟子倒吸一口气。有人眼神变了，不再是瞧不起，而是害怕。
云天行说完就走，一步跨出，人已上云。他没回头，身影消失在云里。
陈无道站着，手慢慢握紧。他知道，这一关过了。
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周不通从丹房跑来，手里还拿着木勺。他站在演武场外，看着里面的景象，嘴巴微微张开。
他看到焦黑的地面，看到天上还没散的雷云，也看到徒弟笔直的背影。
他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看了很久。
人群慢慢散了。有人走时回头，眼神复杂。曾经说他偷功法的人，现在低头快步离开。
陈无道收起引雷石，准备走。
刚走几步，听见有人喊他名字。
他停下。
是孙浩。那人跑得喘气，满脸是汗。
“你……你刚才那雷……是真的？”
陈无道点头。
“不是幻术？不是替身？不是靠法宝？”
“不是。”
孙浩咽了下口水：“那你……是不是要进内门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