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也不勉强，吃完把碎渣拍在掌心，随手撒进草丛。
一群蚂蚁立刻围上来。
他看着蚂蚁搬食物，忽然说：“其实我不怕他们埋伏。”
“哦？”
“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一个人回去。”
暗刃看了他一眼。
陈无道咧嘴一笑：“你说要是他们发现，追的人反被截了，会不会觉得有意思？”
暗刃没笑，但眼神松了些。
两人不再说话。太阳升得更高，雾气散了，林子里开始有虫叫。
过了大约两刻钟，北边山路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组，是两组。
陈无道站起身，拍拍屁股。暗刃一闪身，上了旁边大树，藏进树叶里。
他盯着路口。
两个灰袍人走来，腰挂短刀，脸上蒙着布巾。步伐稳，呼吸匀，不是普通弟子。
他们在路口停下，四处看了看。
其中一人蹲下，手指抹了抹地面，闻了闻。
“有两个人走过，一个脚印深，一个浅。受伤的那个走得慢。”
另一人看向西边高地：“往那边去了。”
“追。”
两人加快脚步，顺着脚印追去。
等他们走远，暗刃从树上跳下。
陈无道已经在收拾包袱。
“你故意留的痕迹？”暗刃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陈无道把水囊挂回腰上，“他们想找我，我就让他们找到。”
“不怕打不过？”
“我又不是要打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我只是要把他们引开。”
暗刃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你比上次见面更难对付了。”
陈无道眨眨眼：“那是当然。我每天都在变聪明一点。”
他转身往南走，避开主路，踩着岩缝往下。暗刃跟在后面，保持三步距离，始终处在掩护位置。
山路越来越窄，两边岩壁靠近。走到一处拐角，陈无道突然停下。
地上有一滩水渍，还没干。水面浮着一层油光，像是药液滴落留下的。
他蹲下伸手碰了碰，指尖沾上一点黏腻。
这不是普通的药。
他认得这个味道。夜露寒心草捣碎后会出这种液体，遇空气会慢慢变黑。
他抬头看前方。路还很长，但再往前五十步，就是一片开阔地。那里没有遮挡，一旦被人堵住，很难脱身。
他站起身，从储物袋拿出最后一张替身傀儡。
“你还有一次机会。”暗刃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把傀儡贴在左臂内侧，“这次不用太久，三息就行。”
暗刃点头。
陈无道继续往前走，脚步放轻。每一步都避开碎石，尽量不发出声音。
走到开阔地边缘，他停下。
对面站着三个人。
中间那人披着黑袍，右手戴着红手套，正低头摆弄一把匕首。
听到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陈无道对上那双眼睛。
对方嘴角一扬。
“终于等到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