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没散开，石墙缺口处的地面湿漉漉的。陈无道站着没动，眼睛看着癸。
癸转过身，腿上的绷带渗出暗色，走路一瘸一拐。他盯着陈无道，眼里没有同门之情，只有恨和贪。
“把药交出来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语气很硬。他身后树林里走出三个人，堵住了左右和后路。都是玄霄宗弟子打扮，手按剑柄，眼神凶狠。
陈无道往后退了半步，肩膀缩了一下，像是害怕的样子。“癸师兄……我刚从那边回来，什么都没采到，就几根普通草叶子……”
他说着话，右手悄悄伸进储物袋，指尖夹住一块巴掌大的木片。那是周不通给他的替身傀儡，后来被系统强化过，能撑三息时间。
癸冷笑一声：“别装了。你去了部落营地，长老吐血昏迷，守卫乱成一团。这时候你能空手回来？”
他往前走一步，腿有点抖，但话说得更狠：“我知道你拿了夜露寒心草。三株，够换五十贡献点。交出来，我让你活着回去。”
陈无道低头搓手，嘴里嘟囔：“我真的没多少……要不你让我过去，我去丹房登记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右手一扬，木片飞出去，在空中翻了个身，落地瞬间变成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影。
那人影站得笔直，忽然大声喊：“癸师兄！你鞋带开了！”
癸皱眉，下意识低头看脚。他穿的是高筒布靴，根本没有鞋带。
可就是这一眼，时间够了。
树梢上一道黑影落下，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暗刃出现在癸身后，左手压肩，右手刀柄横击后颈。砰的一声，癸眼前发黑，膝盖一软，直接跪在地上。
另外三人刚拔出半截剑，暗刃已经冲了出去。他撞向左边那人，肩撞胸口，对方倒飞出去，撞断枯枝才停下。右边那人反应快，举剑刺来，暗刃侧身躲开，抬腿踢中手腕，剑飞了出去。最后一人想跑，刚转身，后脑就被拍了一记，扑倒在地，抽了两下不动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息。
陈无道走上前，看了看瘫在地上的癸。他脸贴着湿土，嘴张着，想骂人却发不出声。原来暗刃出手时顺手塞了块布条进去。
他蹲下来，在癸腰间摸了摸，掏出一块玉简。玉简表面有层微光，正在闪。
陈无道闭眼用神识扫了一下。
里面有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：“目标已得夜露寒心草，正返程，速派人在半路截杀。”
收信人不是宗门频道，也不是执法堂，而是一个外宗标记——血魔宗的联络符号。
他把玉简收进储物袋，抬头看向暗刃。
“有人接应他？”
暗刃点头，声音低：“往东三十里有座废弃驿站，昨夜有人进出，气息混杂。”
陈无道明白了。癸不只是想抢药，他是想把情报卖给外宗，借别人的手除掉自己。
可惜他忘了，自己早就被人盯上了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远处树林很安静，连鸟叫声都没有。刚才打了一架，居然没人过来查看。
“你一直跟着？”他问。
暗刃没回答，只抬起手，指向北边山路。那里有一串脚印，很浅，像是有人走过又折返。
“不止他们。”暗刃说。
陈无道眯起眼。他记得这条路原本只有自己和癸的痕迹，现在多了一组，是从东边绕过来的。
有人抄近路埋伏。
他伸手进储物袋，摸了摸剩下的两张替身傀儡。一张还能用，另一张昨晚用了，还没充能。
“我们走。”他说。
两人没走大路，而是沿着石墙边缘往西斜插。那里地势高，能看到一段山路。走了一阵，停在一棵歪脖子树下。
陈无道靠树坐下，拿出水囊喝了一口。水有点凉，但他不在意。
“癸怎么处理？”他问。
“押回宗门，执法堂审。”暗刃站在三步外，面朝树林，“你手里的玉简是证据，足够定罪。”
陈无道点头，没再多问。他知道王长老护短，李玄也恨他，这事迟早要闹。但现在顾不上。
他看向北边山路。小道弯弯曲曲通向山外，两边都是密林。如果真有埋伏，最佳位置是半山腰那片岩石区。
“你觉得他们会等多久？”他问。
暗刃想了想：“半个时辰内。”
陈无道笑了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“那就让他们等等。”
他从储物袋拿出一块干饼，掰成两半，递过去一半。暗刃摇头，没接。
“你不吃东西？”陈无道咬了一口，慢慢嚼。
“任务期间不吃外来食物。”
“我这饼是你能在外面买到的那种，五文钱一斤，加了点盐，没别的。”
暗刃还是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