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柔扶起丙，三人继续沿着干涸的溪床往前走。天已经亮了一些，林子里的雾散了不少，能看到前面有一段石阶通向山坡。
走了约一炷香时间，他们来到一处断崖边。下面是条废弃的古道，长满杂草。陈无道停下，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纸，铺在地上。
纸上画着一条路线，是他之前记下的返程图。他用手指点了点古道中间的一个标记：“我们从这里下去，翻过鹰嘴岩，就能接上主路。再走一天，就能回宗门。”
小柔看着地图问：“他们会等在主路上吗？”
“可能会。”陈无道收起图纸，“但不会太多人。刚才那五人是临时组的队，不是专门冲我们来的。他们背后有人通风报信，但情报不全，只知道我们拿了东西，不知道拿了多少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人看出破绽。”他看向小柔，“待会你走在前面，我扶丙。要是再遇到人，你就说我快不行了，让他们别靠近。”
小柔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们顺着断崖边的斜坡滑下去，踩在古道的碎石上。这条路明显很久没人走，两边的藤蔓缠在一起，挡住视线。
走了一段，前方传来鸟叫声。一只灰翅雀从树上飞起，扑棱棱地掠过头顶。
陈无道突然停下。他抬头看着那只鸟飞走的方向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小柔问。
“那只鸟不是受惊飞的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它是被人惊起来的。”
小柔立刻屏住呼吸。丙还在昏迷，脑袋搭在他肩上，一动不动。
陈无道慢慢把手伸进储物袋，摸到一张符纸。他没拿出来，只是用指尖轻轻捏住边缘。
前方二十丈外，古道拐弯处有块大石。石头后面露出一角衣摆，是深灰色的布料。
他轻轻拉了拉小柔的袖子，用眼神示意她往右靠。然后他低下头，做出虚弱的样子，脚步踉跄地往前走。
“撑……撑不住了……”他声音颤抖，“再……再歇一会儿……”
小柔马上配合，伸手扶住他胳膊：“快到了，再走一段就有驿站。”
他们慢慢靠近那块大石。陈无道每走一步都喘得很重，额头全是汗。嘴里那股酸腐味还没完全散，他自己闻着都反胃。
就在他们距离石头还有十步的时候，一道影子从后面闪了出来。
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拦在路中间，手里拿着一把短刀。他盯着陈无道的脸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
“装得挺像。”他说，“可惜你忘了件事。”
陈无道停下脚步，没抬头。
灰袍年轻人指着他的脚：“你刚才走路一瘸一拐，可现在踩石头的时候，左脚用力很稳。一个快死的人，能这么用力？”
陈无道没说话。
灰袍年轻人走近两步：“把东西交出来，我不为难你们。要是逼我动手，你们三个都得躺在这。”
小柔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符袋。
陈无道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整个人往前一倾，双手撑地。他抬起脸，嘴角又流出黑血，眼神涣散。
“师兄……你说得对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说，“我……我在硬撑……其实……早就……不行了……”
他说完，身体一软，倒在了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