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的手指贴在短剑柄上，眼睛盯着右侧坡顶的树丛。树枝晃了一下，不是风动的那种摇法。他立刻抬起左手，向后摆了两下。
小柔马上停下脚步，一手扶住丙的肩膀，靠在溪床边的一块石头旁蹲下。她没说话，呼吸放得很轻。
陈无道慢慢直起身子，往前走了两步，脚步故意拖沓了些。他一边走，一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黄褐色的小药丸，迅速含进嘴里。药丸入口就化，一股酸腐味顺着喉咙往上泛。
树丛里走出五个人。领头的是个穿青袍的年轻人，腰间挂着一块刻有山形纹的玉牌。后面四人穿着统一的灰蓝劲装，手里都握着兵器。
青袍弟子站在坡上往下看，冷笑一声：“玄霄宗的人？刚做完任务吧？把你们这次得的东西交出来。”
陈无道站住，一只手按在胸口，眉头皱紧。他咳嗽了一声，声音沙哑：“师兄……我们运气不好，只杀了头风狼，妖核都碎了，其他什么也没拿到。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青袍弟子跳下坡，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，“我听说你们进了妖域部落外围，那边可是有赤血灵草的。别以为换个路线就能躲过去。”
陈无道往后退了半步，腿一软，差点跪倒。他撑住膝盖才站稳，脸色变得发青。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来，滴在衣领上。
“师兄说得对……我们是去了那边……”他喘着气说，“可我在药田附近被风狼抓了一爪，伤在肋骨下面……现在整条手臂都麻了……”
他说着，张嘴咳了一下。一口黑紫色的液体从嘴角淌出来，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，地面冒出一点白烟。
青袍弟子皱眉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他盯着那摊黑水，鼻子微微抽动：“这是什么毒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”陈无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手指开始发紫，“那风狼的眼睛是红的，爪子带钩刺……我中招之后试过清毒符，没用……这会儿连丹田都封住了……”
他说话时身体微微摇晃，像是随时会倒。嘴里那股腐臭味越来越重，连他自己都觉得难闻。
后面的四个弟子互相看了一眼。其中一个瘦高个低声说：“这人不行了，身上都烂味了。”
“晦气。”另一个捂住鼻子，“碰了这种人，回去要洗三遍澡才行。”
青袍弟子盯着陈无道看了几秒，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小柔和昏迷的丙。小柔低着头，一只手护在丙胸前，没说话。丙的脸色比刚才更差，嘴唇发紫。
“你们两个也沾上了？”青袍弟子问。
小柔摇头：“我没碰他，只是扶着丙赶路。”
“那你们最好离远点。”青袍弟子语气松了下来，“这种毒说不准会不会传。我看你们也快撑不住了，赶紧找个地方落脚吧。”
陈无道抬起头，眼神涣散：“多谢师兄提醒……我……我可能走不到下个驿站了……”
他说完，整个人往旁边一歪，单膝跪地。手撑在地上，指尖都在抖。
青袍弟子转身就走：“别死在路上，脏了地界。”
其余四人跟着他绕开溪床，往左边那条雾区小路走去。脚步很快，像是怕被追上。
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浓雾里，陈无道才缓缓把手从地上抬起来。他抹掉嘴角的“黑血”，吐出嘴里剩下的药渣。
小柔立刻走过来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，“就是药太难吃。”
“他们真信了？”
“信了。”陈无道笑了笑，“修真界最怕三种东西——死人、疯子、带毒的残躯。我占了两条，他们巴不得离远点。”
小柔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黑水痕迹，皱眉：“那真是毒吗？”
“不是，是系统给的‘病弱丸’，混合了腐叶汁和铁锈粉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，把剩下的药丸塞进去，“能撑一刻钟，过了时间就没味了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，确认没人跟上来，才说：“走吧，不能再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