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角的玉盒上。陈无道坐在小凳上，手指沾着炭灰，在纸上写了一行字。他刚写下“赤血灵草，三株”，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。
门被踹开了。
周不通站在门口，肩膀湿了，像是沾了夜露。他没说话，扔过来一本发黄的册子。陈无道伸手接住，看到封皮上写着《妖域志》三个字，纸边已经发脆。
“今晚必须背完。”周不通走进来，顺手关门，“生长周期、采摘时间、部落祭典的规矩，都要记住。”
陈无道低头翻页，纸上有股药味。他没抬头，问：“为什么选我？”
“因为你是唯一一个活着带回灵草的人。”周不通从袖子里拿出一只青纹玉瓶，放在桌上，“半株赤血灵草炼的破境丹，纯度七成，够你冲到炼气巅峰。”
陈无道看着玉瓶，没动。
过了几秒，他伸手拿过瓶子，拔开塞子闻了一下。一股热气冲进脑子，耳边立刻响起声音：【检测到高阶破境丹，服用可提升修为至炼气巅峰，但会触发‘气运反噬’：未来三天内必遭身份不低于筑基期的小人恶意构陷或袭击。是否确认服用？】
他把塞子塞好，收进储物袋。
“不用？”周不通盯着他。
“用了就会惹事。”陈无道声音很平，“现在太显眼，我不想出头。”
“躲得了一时，躲不了一世。”周不通坐到床边，压低声音，“癸的事不是偶然。你拿了功劳，别人就会盯上你。执法堂有人想找你麻烦，王长老也在等你犯错。”
陈无道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颗丹不是奖赏。”周不通语气沉了，“是让你有活下去的本钱。炼气巅峰，至少能在任务里保命。不然下次进险地，没人救你第二次。”
陈无道沉默一会儿，问：“您早就知道他们会针对我？”
“宗门没有秘密。”周不通冷笑，“功劳大，又不争辩，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。可你越不出声，他们越怕你藏了手段。与其让他们猜，不如露点实力，让他们知道——你不好惹。”
陈无道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节上有旧伤，是以前在矿洞留下的。他轻声说：“如果我吃了这颗丹，三天内会有人来找麻烦。”
“那是肯定的。”周不通点头，“但你能应付。你不是第一次被人盯上了。”
陈无道抬头：“您是让我等着？”
“不是等你出手，是等他们先动手。”周不通声音更低，“你只要活着，就能反击。执法堂讲证据，测谎符不会认错人。只要你不动手杀人，他们拿你没办法。”
陈无道忽然笑了下：“所以您给我这本书，是让我下次去妖域时，不只是为了采草？”
“聪明。”周不通看着他，“你知道那片药田是谁守的吗？是大祭司的儿子。每年采草都要举行仪式，烧香祷告，说是神赐的东西。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敢多采？因为他们怕惹怒山神。”
陈无道眼神一动：“其实没有山神？”
“有，也没有。”周不通靠墙坐着，“山里确实有东西，但不是神。是老妖的残念，盘在地脉深处。它不杀人，但会影响人心，让人做噩梦，生幻觉。部落的人以为是神罚，其实是它在吸精气。”
陈无道低声说：“吸精气……”
“你要是再进去一趟，不用抢，只要把这事传出去。”周不通嘴角微扬，“一个人不信，十个八个就开始动摇。等他们自己乱起来，药田就没人守了。”
陈无道慢慢点头：“火我不用点，我只要把柴准备好就行。”
“对。”周不通站起来，“记住，真正的本事不是能打多少人，而是让别人替你打架。你现在最缺的不是修为，是能让别人怕你的理由。”
陈无道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：“所以这颗丹，是护身符？”
“也是诱饵。”周不通看着他，“你吃下去，马上就会有人跳出来。可能是执法堂的弟子，也可能是其他宗门派来的探子。但他们一旦动手，你就有了还手的理由。”
陈无道问：“如果我不吃呢？”
“那就继续当外门小卒。”周不通语气不变，“下次任务，别人抢先一步进秘境，拿走本该属于你的机会。你连争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陈无道走到桌边，打开《妖域志》，用炭笔在空白页写第一条：“七月十三，子时采草最好，因为月光照进土里三寸，药性最稳。”
他写完，抬头问：“您为什么帮我？”
周不通看他一眼：“因为你得了好处也不张扬。你能藏事，也能忍气。这种人，才能活到最后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而且，你和我儿子差不多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