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坡的风有点土味。
陈无道站在坡上,手放在腰间的储物袋上。戒指还在发烫,贴着皮肤热。他知道林远舟没放弃找他,那种感觉就像有人一直盯着他后背。
他不往补给点走了。
转身向东,沿着岩壁走。那边是回宗门的路,路上有不少弟子往演武场去。他混进人群,低着头,衣服下摆沾了泥也没擦。旁边的人一边走一边说话。
“听说了吗?外门那个陈无道,用阴雷伤了赵猛。”
“不是傀儡炸了吗?怎么又说是他?”
“癸师兄亲眼看见的!说他偷偷放符,根本不是正经比试。”
陈无道没停下脚步,但耳朵听着。这话不对。癸是谁?外门一个记名弟子,平时连大比都不看,哪来的“亲眼”?
他继续往前走,人越来越多。到了演武场东口,一群人围着石台。中间站着个灰袍年轻人,正是癸。他站得高,声音也大。
“我看得清清楚楚!那天擂台上,陈无道根本没动手,是他暗中引动阴雷,把赵猛炸伤的!这种手段和邪修有什么区别?”
有人跟着喊:“对!外门弟子不该用杀符!”
也有人迟疑:“可后来查的是傀儡爆炸,执法堂都确认了……”
“查什么查!”癸打断,“执法堂被他骗了!那块令牌说不定就是他自己做的!你们想想,一个外门弟子,哪来的阴雷符?还不是偷的抢的?”
陈无道站在人群外面,袖子里的手动了一下。他摸到一张折好的符纸,是假的气运反噬符,用劣质朱砂画的。真品太贵,阴德值不够。他现在也不打算用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没过多久,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周不通提着药箱走来,脸色很难看。他挤进人群,站在台前,抬头看着癸。
“你说你亲眼看见?”
癸挺起胸:“当然!我就在观众席第三排!看得一清二楚!”
周不通冷笑,从怀里拿出一张黄符。符纸边有金光,上面写着“明心”两个字。
“测谎符在这儿。你敢碰吗?”
周围一下子安静了。
癸脸僵了一下,马上说:“有什么不敢?”伸手就要抓。
符光一闪,突然变亮。
癸身体一抖,膝盖一软跪在地上。张嘴想说话,却吐出一口白沫。手抽筋,额头冒汗,眼睛翻白。
“我说……我不想说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声音,“那丹药……是我偷的……三天前……从你药柜拿了一颗养元丹……我不敢说……怕被赶出去……”
周不通冷冷地看着他,声音不大,但大家都听到了:“原来你偷药,还敢在这儿乱说?”
人群炸开了。
“他偷药?还好意思说别人作弊?”
“前几天他还问我有没有灵草卖,原来是自己偷不够!”
“难怪这么积极揭发,怕被人发现吧?”
议论越来越多,矛头全指向癸。有人开始往后退,不想沾上他。癸趴在地上,脸色发白,还想爬起来,结果又吐了一口沫子。
周不通收起符纸,扫了一圈:“还有谁觉得陈无道有问题?站出来,我也给你们测一次。”
没人动。
也没人说话。
周不通哼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经过陈无道身边时,停了一下。两人没对视,也没说话,但陈无道知道师父明白他在。
他还是低着头,慢慢退出人群。
绕到丹房后面的巷子,靠着墙站住。这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竹架的声音。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干饼,咬了一口。饼很硬,嚼着费劲。
他不着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