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西边的风有点沙土味。
陈无道从暗格里爬出来，贴着墙根走。他没去玄霄宗队伍那边，而是绕到了外宗驻扎区。那边有几支新来的队伍在清点东西，吵吵的，正好能帮他藏身。
抽签结果已经贴出来了：第二轮是混战，不分阵营，也不设擂台。所有人进中央试炼场，最后活下来的人赢。
这种规则很乱，也最容易混进去。
他蹲在一堆杂物后面，看着青云宗那群人。七个人，穿蓝袍系银带。带头的是个高个子，说话时手总是按在剑上。这人叫林远舟，以前在任务堂挂过悬赏，陈无道接过情报，知道他脾气不好，喜欢低声训人。
队伍站得松散，有人看玉简，有人靠箱子打盹。纪律差，正好下手。
他拿出储物袋里的灰布，撕成条，沾了泥水抹在脸上。又把头发包紧，走路时故意一瘸一拐。走到离青云宗十步远的地方，他停下，从怀里掏出一瓶琥珀色的蜜液。
瓶子旧，但封得好。
他捧着瓶子往前走，脚步慢，像怕踩到石头。走近后直接跪下，把瓶子举过头顶。
“几位仙师饶命，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。”他说，声音哑，“我是山下采药的童子，迷路了……听说你们要参加比试，特地献上这瓶醒神灵蜜，能提力气，还能解乏。”
林远舟皱眉看他：“哪来的叫花子？滚出去。”
陈无道立刻磕头，额头碰地。“我不敢求活，只求跟着跑腿，打水搬东西都行。这蜜是真的，妖域深处千年蜂酿的，我亲眼见它们采雾露花粉……”
旁边一个年轻弟子接过瓶子，打开闻了闻。“有点灵气。”他说。
林远舟犹豫两秒，挥手：“让他跟着。死了别怪我们。”
陈无道低头谢恩，慢慢站起来，把瓶子收好。他站到队伍最后，肩膀耷拉，像随时会倒。
没人多看他。
午后的阳光斜照，试炼场入口的钟还没响。各宗弟子陆续集合，有人调阵盘，有人发丹药。青云宗也开始准备补给，那个接瓶的弟子提议喝一点提神。
“反正还有半个时辰才开战。”他说。
林远舟点头。
瓶子传开，每人喝了一小口。最后轮到林远舟，他仰头喝完，擦嘴。
三息后，最先喝的人眼皮开始打架。五息时脚步虚浮，扶着同伴晃。八息内，六人全倒在草地上，呼吸均匀，睡着了。
林远舟拔剑刚抬手，手臂突然软了，整个人扑倒，脸朝下砸进土里。
陈无道站着没动。
他等了十息，确认没人醒来，才走过去挨个检查。鼻息稳，脉搏慢，迷魂粉起效了。他把七人拖到草丛里，盖上枯叶，只露出脚尖，像在休息。
他自己脱下灰袍，换上储物袋里的蓝色外衣。这是之前在任务堂换的废品，颜色接近青云宗的制式，只是腰带短了点。他塞了块布垫着，又拿了一枚普通玉简握在手里，坐到路边石墩上。
右手放在膝盖上，左手藏在袖子里。
他低头看玉简，其实上面没字。耳朵听着四周动静。远处传来鼓声，是其他队伍在集合。几个天剑阁弟子走过，看了他一眼，没停。
系统界面闪了一下。
【群嘲屏蔽功能测试中：感知降低90%，伪装成功概率提升】
他没解锁这能力，但现在看来，只要不出声，没人会注意一个记东西的小角色。
钟快响了。
他把玉简翻面，假装记录。眼角余光能看到青云宗的人还在睡，风吹草尖扫他们脸上也没反应。
很好。
他轻轻动手指，确认阴雷符还在掌心。替身傀儡贴在背后，随时能用。储物袋里还有两张劣质隐身符，效果只有三秒，但在乱局中够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