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殿的灯很亮。
陈无道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块温热的玉牌。他没进去,先看了看大殿里的摆设。中间有一张长桌,两边是弟子坐的位置。上首空着,应该是宗主的位子。香炉里飘着一点白烟,闻不到味道。
他走过去,在外门弟子的位置坐下。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,有人点头,有人避开目光。没人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周不通从侧门进来。他穿着执事的衣服,脸上没有表情。他走到陈无道面前,端起一杯酒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大家全都停下动作。
陈无道抬头看他。师父的手在抖,酒杯晃了一下。这不像平时的周不通。他一向沉稳,不会在这种场合亲自敬酒。
系统突然响了。
【警告:酒中检测到蚀骨散,危险等级——致命】
陈无道手指一紧。
他没表现出来,反而笑了笑,装作喝醉的样子,摇摇晃晃站起来。脚下一滑,身子歪了一下,伸手去接酒杯。
就在碰到杯子的瞬间,他手指轻轻一弹。储物袋里的替身傀儡动了一下。他的身体偏了半寸。
“哎呀!”他叫了一声,手没扶住,杯子掉在地上。
酒洒出来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,地上冒起青烟,石头变黑,像被烧过一样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周不通脸色变了。他猛地转身,一把抓住王长老的衣领,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。
“你教我炼的蚀骨散,怎么会在宴席的酒里?”他吼道。
王长老僵住了,嘴唇发抖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我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闭嘴!”周不通打断他,“这毒只有你知道配方!除了你,谁能拿到?”
大殿里一片安静。
陈无道慢慢坐回椅子,一只手放在桌上,另一只手悄悄摸了摸储物袋。替身傀儡还在,没爆炸,说明刚才躲过去了。他低着头,眼睛半闭,像喝醉了,其实一直在看王长老的表情。
那人一开始很惊讶,接着慌了,现在想装镇定,却越装越乱。
“我没有!”王长老喊出来,“这酒是厨房统一准备的,跟我没关系!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,”周不通压低声音,“为什么偏偏这杯酒有毒?为什么是你递过来的时候才出问题?”
“不是我递的!是执事处统一分的!”
“可你是执法堂长老,”陈无道忽然开口,声音含糊,像是醉话,“这种事,不该你盯着吗?”
王长老瞪着他,眼神凶狠。
周不通没松手,反而更用力地把他按在桌上。木头“咔”地裂了一道缝。
“你说这毒不是你放的?”周不通盯着他,“那你告诉我,配方是谁给你的?当年你在藏经阁偷抄《毒经残卷》的时候,是谁帮你掩护的?”
王长老瞳孔一缩。
全场哗然。
有人倒吸一口气,有人低头不敢看。执法堂的几个弟子站起身,又不敢动。
陈无道靠在椅背上,打了个哈欠,像要睡着了。其实他在等。
等王长老说错一句话。
只要他说“我没偷过”或者“我不知道什么毒经”,就等于承认他知道配方是从哪来的——而那个来源,正是当年他帮李玄遮掩魔功时留下的把柄。
可王长老没说话。
他张了张嘴,最后低下头。
周不通冷笑一声,松开手。王长老踉跄后退,撞到椅子才停下。
“酒有问题,”周不通对所有人说,“今晚所有饮食全部封存,厨房上下彻查。谁负责的,自己站出来。”
没人动。
陈无道抬起眼,看了下周不通的背影。
师父今天太反常了。
平时他讲规矩,不会当众动手。更不会提起《毒经残卷》这种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除非……
他是故意的。
用这种方式,把王长老逼到绝路,让他没法再装。
陈无道嘴角动了动,又低下头。
他记得小时候在矿洞,差点被埋。是系统救了他。那时候他就明白:活下来的人,不一定靠本事,有时候是别人替你挡了灾。
现在周不通就是那个挡灾的人。
拿自己做盾,把他护住。
“师父。”他忽然叫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