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不通回头。
“您别生气了。”陈无道揉了揉太阳穴,装作刚醒酒,“这酒……是不是放太久?味道怪怪的。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松了口气。
有人附和:“对啊,可能是存放不当,发酵出了问题。”
“厨房最近换了人,说不定是疏忽。”
王长老抬起头,刚想说话,周不通已经转过身,冷冷看着他。
“你还有话说?”
“我……”王长老咬牙,“我可以发誓,我没碰过这酒!”
“那你发个心魔誓。”陈无道懒洋洋地说。
王长老猛地看向他。
“你敢吗?”陈无道笑了,眼神却很清醒,“当着全宗人的面,立个誓,说你跟这毒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。
心魔誓不能乱发。说谎就会遭报应,轻则受伤,重则死。
王长老站着,脸色发白。
他要是发誓,命就没了;不发,就等于认了。
周不通没再逼他,挥手让执法堂的人抬上来七坛酒。都是今晚用的。
他打开第一坛。
一股苦味飘出来。
不是毒。
第二坛、第三坛也没问题。
第五坛刚揭开盖子,青烟就冒了出来,和刚才洒在地上的酒一样。
周不通用银针试毒,银针立刻变黑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王长老。
他站着不动,额头全是汗。
“这不是我放的。”他声音发抖,“一定是有人栽赃!”
“那你说,”陈无道慢慢问,“谁有本事绕过厨房,往酒坛里下毒?而且只下两坛?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除非……你早就知道哪一坛会送到我面前。”
王长老猛地抬头。
“你胡说!”
“我没有证据。”陈无道摊手,“但我可以猜。”
他看向周不通:“师父,我记得您说过,蚀骨散要三天才能溶进酒里,还要避光密封。这酒是昨天下午酿的,今天中午才运进来。如果真是污染,七坛都该有问题,而不是只有两坛。”
周不通点头:“没错。”
“所以,”陈无道看着王长老,“有人在今天早上偷偷打开这两坛,下了毒,再封好放回去。”
“能做到这点的,”周不通说,“只有执法堂的人。”
王长老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弟子想上前,被其他人挡住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这是合起伙来害我!”他吼道。
“我们不用害你。”陈无道轻声说,“你只要回答一个问题就行——你为什么这么怕我?”
王长老愣住。
“李玄是我杀的吗?”陈无道问,“他练魔功,是你纵容的吧?他想害我,也是你默许的吧?现在他倒了,你就急了,是不是?”
“因为你没了棋子。”他站起来,直视王长老,“你现在只想让我也倒下。最好死在庆功宴上,让大家觉得,我这种人,赢了也不配活。”
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。
王长老嘴唇动了动,说不出话。
周不通走到他面前,低声说:“你要是现在认错,还能保住性命。”
王长老抬头看他,眼里突然露出恨意。
“你以为你很聪明?”他对陈无道说,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陈无道没答。
他把手伸进储物袋,摸了摸那张新画的阴雷符。
墨迹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