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用拇指按下玉牌。
“啪。”
树洞那边传来一声闷响。不是很大，但很刺耳。腐烂的木头炸开，灰布碎片飞出来，一股焦味飘散。
他立刻往后退，贴住老槐树根部的凹陷处。身体蜷起来，呼吸变得很轻。另一只手摸出一张“草丛融合”符，按在背上。皮肤感觉变了，像沾了湿泥，慢慢和树皮贴在一起。
树洞那边传来脚步声。脚步很快，踩碎了枯叶。
赤焰站在炸裂的树洞前，盯着地上的残骸。灰布挂在断枝上，傀儡的头歪着，脸已经烧黑。他蹲下，伸手碰了碰那具“尸体”的肩膀，又马上缩回手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，“太假了。”
炎龙宗弟子甲走过来，手里还握着刀。“是替身？”
“肯定是。”赤焰站起来，眼睛看向四周，“人跑了。这东西是用来引我们来的。”
甲皱眉：“他想干什么？”
赤焰没回答。他看着地上烧焦的手掌，忽然抬头看向远处的树林。
“不是想干什么。”他说，“他已经动手了。”
话刚说完，林子里传来一声低吼。声音短，很凶。地面轻轻震动。
赤焰脸色一变，喊道：“退！靠墙！”
三人迅速后退，背靠一块大石头。甲站在前面，刀尖朝外。另一个弟子抽出长剑，手有点抖。
一头火狼冲了出来。
全身赤毛，四只爪子冒着火，眼睛发黄。它停在树洞残骸前，鼻子动了动，低头闻了两下，突然抬头，盯住赤焰。
“是他。”赤焰低声说，“闻到血味了。”
刚才被利爪划破的衣袖还在渗血。风一吹，血腥味更明显。
火狼喉咙里发出咆哮，前爪刨地，猛地扑来。
赤焰侧身躲开，同时甩出一张火焰符。符纸在空中点燃，变成一张火网落下。火狼跳起，撞进网里，毛发烧焦，但它没停下，继续扑来。
利爪横扫，赤焰躲慢了一点。左臂被划出一道口子，血喷出来，染红肩甲。
“操！”他咬牙后退，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吞下去。
甲挥刀冲上，砍中火狼后腿。刀刃入肉，火狼吃痛，转身一尾巴扫来。甲被打中胸口，倒飞出去，撞在树干上，滑倒在地。
另一个弟子冲上去补位，被火狼一爪拍在地上。长剑脱手，人滚了几圈，趴着不动了。
赤焰喘气，盯着火狼。他左手按住伤口，右手紧紧抓着一只红色麒麟角，手指发白。
“该死……这畜生怎么会在这？”
甲撑着站起来，嘴角有血。“它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赤焰摇头，“我们没留下痕迹。”
“那它是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
赤焰不说话。他看着地上烧焦的傀儡残骸，忽然明白了。
“是那个替身。”他说，“爆炸的声音，把这东西引来了。”
甲愣住：“你是说……陈无道知道会有妖兽？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赤焰冷笑，“但他知道我们会来。他炸掉替身，就是想让我们惹上麻烦。”
“所以他根本没打算现在动手？”
“他比我们想的更狠。”赤焰擦了把脸上的血，“他在等。等我们耗尽力气，等我们松懈，等我们自己走进死路。”
火狼站在原地，没有再冲。它盯着赤焰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。血从后腿流下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
赤焰慢慢举起麒麟角，开始聚集灵力。
就在这时，林子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。
不是风，也不是动物踩的。
像是有人挪动脚下的碎石。
赤焰猛地转头，看向声音来的方向。
一片密林，树影交错。什么也没有。
他眯起眼，低声问：“谁在那？”
没人回答。
火狼也察觉到了，耳朵竖起，转向同一个方向。
赤焰抬手，示意甲别动。
三人站着不动，盯着那片树林。
十秒过去。
什么都没发生。
赤焰松了口气，刚要开口——
树根底下，陈无道睁开了眼。
他刚才动了一下左脚。鞋底蹭过一块碎石，发出那点声音。
他知道他们会听。所以他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