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站在山路拐角处,蓝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陈无道没有睁眼,也没有动,体内的雷劲在三条隐脉中缓缓流动,压住了左臂那一丝微弱的震动。
他听见脚步声走到五丈外就停下了,过了一会儿又退了回去。
等四周彻底安静下来,陈无道才睁开眼睛,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草屑。他没走大路,而是贴着山壁绕到后坡,踩着一条窄窄的小路往住处走。路上遇到两个外门弟子迎面走来,边走边说话。
“听说李玄去执事堂报备了,说看见陈无道在林子里鬼鬼祟祟。”
“能有什么事?估计又是炸炉怕被骂,躲出去调息吧。”
声音传到耳边就散了,像隔着一层纸。他知道是“群嘲屏蔽”起了作用。
回到房间,他关上门,在屋角布下隔音阵法。桌上有一层薄灰,是他故意留的,让人觉得这屋子没人住。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漆黑的石片,放在阵法中间,又把血魔戒放在旁边。
石片表面很光滑,看不到任何纹路。他伸手过去,神识刚碰到边缘,一股力量猛地撞进脑海,脑袋嗡了一下。
他收回手,低头看着指尖。
那天云天行用金符烙印时,灵力带着一种特殊的频率,好像在引导什么。他试着调动体内的阴雷,轻轻震了一下指尖,再慢慢靠近石片。
这一次,阻力小了很多。
就在手指触到石片的瞬间,系统提示跳了出来:
【检测到高阶魔能共鸣,是否消耗10点阴德值开启初级破禁?】
他点了确认。
石片发出一声轻响,像冰裂开了一条缝。紧接着,一段记忆冲进他的脑子。
文字不完整,但能拼出大概——《九幽炼魂诀》,是一门修炼魂体、借煞气化雷的魔修功法。残篇只到第四重,后面像是被人撕掉了。
陈无道坐在原地,把这段功法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第三转是凝雷,讲的是把外界煞气压缩成雷核,藏在丹田深处;第五转是化煞,说的是引阴火煅烧经脉,让雷劲带腐蚀效果。
他自己练的《九转魔阴雷诀》也有这两步,运行路线几乎一样,只是说法不同。
这不是巧合。
他闭上眼,把两部功法对照着看。越看越清楚,有些地方以前总觉得别扭,现在按《九幽炼魂诀》的方式走,反而顺畅了。
比如第三转的收束角度,差了半寸,以前每次运转都会在胸口堵一下,现在改过来,直接通了。
他睁开眼,呼吸有点快。
如果能把这两部功法融合,阴雷的威力至少能翻一倍。而且以后动手时,别人猜不到他的招式,因为他自己也可能临时变招。
但他不能乱试。
上次融合已经让左臂经脉受损,再出错一次,可能会废掉一条手臂。这种事,得找人看看。
他想到了周不通。
那人嘴上不说,其实早就知道他偷偷改功法的事。炸炉那么多次,哪次真是意外?可周不通从来没拆穿,最多骂一句“蠢货”,然后扔给他一本不起眼的丹方。
那本子上的字迹,和他捡到的《血魔劲》残页很像。
他把石片和血魔戒收好,脱下外门弟子袍,换上一件旧灰斗篷。这衣服是去年采药时周不通给的,袖口破了,领子也松了,但穿上像个杂役,没人会多看一眼。
出门时天已经黑了,外门亮着几盏油灯。他避开主道,从后山小路走。这条路通向丹房后面的药圃,平时只有送药材的人才会来。
走到一半,听见前面有人说话。
“师父今晚要炼‘蚀骨生肌丹’,谁也不见。”
是丹房的小童在门口拦人。
“我知道规矩。”陈无道低声说,“我不是来见师父的,是来送药引的。前两天挖到一株夜鸣草,刚好能用。”
小童接过布包,打开看了看,点点头:“放这儿吧,我待会交给师父。”
陈无道没走,站着等了几秒。“师父在里面?”
“在呢,炉火刚升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