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嗯了一声,转身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,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,用黄纸包好,塞进墙缝里。
那不是夜鸣草。玉简里刻了三段运行路线,都是删减过的,看起来像是他自己瞎改的功法,卡在几个关键节点上过不去。最后写了一句:**“若借外法补缺,可行否?”**
做完这些,他沿着原路返回,在离丹房三十丈外的一棵老槐树下蹲了下来。
他不想被人看见他在等。
大约一炷香时间后,槐树上方的瓦片轻轻响了一下。
他抬头,看见周不通站在屋顶,手里拿着那枚玉简,正低头看着他。
“上来。”周不通说。
陈无道爬上屋顶,坐在他旁边。
周不通没看他,把玉简放在膝盖上。“你这路子走偏了。”
陈无道低头不语。
“凝雷角度差半寸,你以为没人发现?你第一次炸炉我就知道了。后来你改路线,想绕开堵塞,结果把雷劲引到了肺脉,差点咳血。”
陈无道没说话。
“现在你又想借别的功法补缺。”周不通翻了翻玉简,“还挑了个魔修的。”
陈无道终于开口:“它能通。”
周不通看了他一眼。
“第三转和第五转,原来的路线堵得厉害,换个方式走,反而顺了。”
周不通沉默了一会儿,把手里的玉简捏碎,粉末随风飘走。
“明天这个时候,来丹房后间。”他说,“别穿这身破斗篷,换套干净衣服。我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陈无道点头。
周不通站起身要走,忽然又停下。
“你不怕走火入魔?”
“怕。”陈无道说,“但我更怕死在别人前面。”
周不通看了他很久,最后说:“那你得活到能看懂的时候。”
说完,一步跨下屋顶,消失在夜里。
陈无道没动。
风吹过来,带着药炉的味道,苦中带腥。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还有金符烙印的痕迹,现在已经不疼了,但有时会发热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明天去丹房,可能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。周不通不会无缘无故让他进去,那个地方连内门弟子都没资格进。
他把手收回袖子里。
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两下。
他站起身,沿着小路往回走。走到一半,忽然停下。
前方路边的石头上,放着一个瓷瓶。
他走过去拿起,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,写着两个字:**先用**。
他拧开瓶盖,倒出一粒丹药。
黑色,拇指大小,表面有细密裂纹。
他把药丸放回瓶里,塞进内袋。
继续往前走。
月光照在地上,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