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,把三样东西一一收好。雷髓放进贴身暗袋,玉简塞进袖子,令牌挂在腰间。动作很慢,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。
“你不高兴?”云天行问。
“高兴。”陈无道说,“但我怕自己做不好。”
“你能做好。”云天行看着他,“你已经做了很久。一个人查线索,一个人逃命,一个人想办法。现在不用了。你背后有宗门,有问题可以问,有难处可以说。我不是逼你变强,我是让你别再一个人扛。”
陈无道喉咙动了动。他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你在查的事。”云天行声音轻了些,“你也知道,敌人不止一处。他们藏得深,动作慢,就等我们放松。但你盯住了,没让他们得手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继续查。别怕麻烦,别怕得罪人。你要什么资源,可以直接来找我。我不在,就去找暗刃,他会帮你传话。”
陈无道抬头:“我可以……继续用原来的方式做事吗?”
“当然。”云天行说,“你不用站到台前。该躲就躲,该藏就藏。只要能把事做成,方法不重要。”
陈无道松了口气。他最怕的就是被推上去当靶子。现在他知道,宗主懂他,也容他。
“谢谢宗主。”他说。
云天行摆摆手:“不用谢。你护宗门,宗门护你。这才是应该的。”
他转身往殿后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:“对了,周不通刚才来找过我。他说你最近总去丹房,还借了《基础毒理辨识》。我没拦他,让他把书留给你。”
陈无道一愣。他没想到师父会在这个时候帮他说话。
“他嘴上不说,心里一直护着你。”云天行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有些人,关心人的方式笨一点。你能明白就好。”
陈无道点头。他知道师父从不夸他,可每次他闯祸,处罚总是最轻的。
“去吧。”云天行说,“回去休息。接下来会有新任务,你得养足精神。”
陈无道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。
走出大殿时,风比来时更冷了。他摸了摸腰间的令牌,又碰了碰袖子里的玉简。这些东西提醒他,他已经不一样了。
山路难走,他走得慢。快到住处时,他忽然停下。
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纸,是白天画的路线图。他盯着其中一个标记看了很久,然后撕下一角,揉成团扔进路边的水沟。
他没回头。
回到屋里,他点起灯,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。打开后,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枚替身傀儡、三张草丛融合符,还有一瓶没开封的隐息粉。
他把雷髓玉盒放在最中间,合上盖子。
然后他坐到桌前,抽出一张白纸,开始写。
写的是接下来几天的计划。第一项:明天午时前,进藏经阁,看《万界雷源考》前三章。第二项:联系孙浩,打听执法堂最近有没有派人出去。第三项:检查所有备用道具,换掉失效的符纸。
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都很清楚。
写完后,他把纸折好,塞进枕头底下。
他吹灭灯,躺上床,却没有睡。
窗外,云移开了,月光照进来,落在他睁着的眼睛上。
他的手伸到枕头下面,握住了那张纸。
手指轻轻摩挲着折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