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,吹得桌上的拓片一角轻轻动了。陈无道的手还放在储物袋上,手指有点僵。他没急着收手,而是盯着门看了两秒,才把拓片小心塞进衣服内层的暗袋里。
这时,传音玉符亮了。
耳边响起声音,低低的,但听得清楚:“速来主峰议事殿。”
是云天行。
陈无道眉头一皱。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应。按理说,情报要经过三层审核,长老会讨论后才能有结果。可现在,一天都不到就有了消息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门弟子袍,上面沾着灰,袖口还有干掉的血迹。这身打扮去见宗主,不太合适。但他没时间换,也不能不去。
他站起来,把桌上的空碗拿到角落放好,顺手吹灭了灯。关门之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子——床铺整整齐齐,被子叠得好好的,像没人住过一样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事情不一样了。
主峰比平时安静。路上没有巡逻的弟子,连守山的灵兽也蹲在石台下闭着眼,像是在假睡。陈无道一路走到议事殿门口,两个执事看见他,没拦他,只点点头,让他进去。
殿内灯火通明。
云天行坐在高处,穿着紫袍,银发绑在脑后。他没戴帽子,也没穿铠甲,不像是在办公,倒像是专门在等他。
“来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但整个大殿更安静了。
陈无道走上前,跪下:“弟子陈无道,参见宗主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云天行抬手,“不用多礼。你做的事,我知道了,也看懂了。”
陈无道站起身,头还是低着。他没说话。
“你写了《九转魔阴雷诀》,用替身傀儡引敌人出来,自己躲在草丛里,趁他们不注意,一击杀死。”云天行慢慢说,“那一战,你杀了血魔宗三个探子,其中一个是筑基巅峰。而你,只是炼气九重。”
陈无道没抬头。他说:“我只是运气好,活下来了。”
“不是运气。”云天行站起来,走下台阶,“你算准了他们换防的时间,提前埋伏在断崖后面。你用阴雷丝控制傀儡,让它像真人一样呼吸、散发灵力,等对方松懈才动手。整场战斗不到七息,你没留下一点痕迹。”
陈无道没出声。这些细节不该有人知道。除非……暗刃把完整的记录交上去了。
“你还发现了断臂上的符文规律。”云天行站在他面前,“别人都当那是普通魔修的残肢,你却看出它在传信号。你不光看出来了,还顺着线索,查出了黑渊裂谷的真正用途。”
陈无道终于抬头。他看着云天行的眼睛,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不像传闻中那么冷。
“我……只是不想死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他们在找我。如果我不先搞清楚他们在做什么,下次可能就逃不掉了。”
云天行笑了。他拍拍陈无道的肩膀:“很好。我玄霄宗不需要逞强的人,我要的是能活着回来的人。”
说完,他转身回到高台,手里多了一个玉盒。打开后,里面有一滴银蓝色的液体,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
“这是千年雷髓,来自天劫之后的残留,能帮你打好雷法的基础。”他把玉盒递过来,“拿着。”
陈无道接过,手指碰到盒子底部时,感觉有一点震动。他知道这东西很贵重,不只是用来修炼那么简单。
云天行又拿出第二样东西——一块黑色玉简,表面刻着一道闪电。
“藏经阁禁书区,三天阅览权限。”他说,“你可以看《万界雷源考》残卷,也可以看其他雷系古籍。三天后还回来就行。”
陈无道双手接过。这块玉简比刚才那个更沉。他知道,能进禁书区的,至少是内门核心弟子。而他,还是外门身份。
好像看透他的想法,云天行拿出第三样东西——一枚青铜令牌,正面刻着“玄霄”,背面有“直隶”两个小字。
“破格晋升令。”云天行说,“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外门弟子。你归我直接管,享受内门待遇,任务由我亲自安排。”
陈无道接过令牌。掌心传来一阵温热,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