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为什么不杀我？”那人靠着树桩坐着，头低着，“你明明可以动手。”
“我不需要动手。”陈无道说，“你现在比死还难受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不想浪费力气。”
说完，他往前走。
刚走两步，身后传来喘气声，还有衣服摩擦地面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爬。
“我告诉你一个秘密……”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，“关于你师父……周不通……三年前……藏经阁失火那晚……我见过他……一个人在废墟里找东西……不是丹药……也不是功法……是一块玉佩……上面刻着‘陈’字……”
陈无道的脚步停住了。
他没转身。
“你说谎。”他声音很平，“你连我什么时候进的宗门都不知道，怎么知道我师父的事？”
“我不是瞎猜……”那人咳出一口血，嘴角却笑了，“如果你想知道真相……我可以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又剧烈咳嗽，整个人缩在地上。右臂的烂肉已经蔓延到肩膀，皮肉一块块掉，露出白骨。
陈无道站在原地，听着身后的动静。
过了几秒，他抬起手，摸了摸眉骨上的疤。指尖碰到皮肤，有点烫。
他没再听，也没回头。
转身走了。
林子里只剩那人。他趴在地上，手指抠进泥土，嘴里发出低哼。右臂完全变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空了。他想运功压制，可灵力一进经脉就被雷劲打散，反而更痛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陈无道离开的方向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。
最后，只吐出一口黑血。
风吹过空地，卷起几片焦叶，在空中转了几圈，落在他身边。
他的眼睛慢慢闭上，手指一点点松开。
陈无道走出一段路，脚步才慢下来。他靠在一棵树上，掏出地图又看了一眼。
那个被圈了三次的地方，对着北岭深处的一处山谷。他记得那里，小时候跟采药人去过，地势险，入口藏得好，常年有黑雾。
他折好地图，放回贴身内袋。
然后伸手进储物袋，摸到一张符纸。看了看，又放回去。
手指碰到另一样东西——一枚小小的铁牌，边缘磨坏了。这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东西，背面刻着半个名字。
他没多看，重新系好袋子。
抬头看前方的小路。
雾还在，但淡了些。远处传来鸟叫，像是天快亮了。
他迈步往前走。
左脚刚落地，右脚还在空中时，怀里地图的一角被风吹起，轻轻抖动。
一只乌鸦从树上飞起，翅膀拍打得哗哗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