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还没开,外面就传来声音。
“执法堂查案,无关弟子退避。”
木门被推开,发出一声轻响。陈无道坐在蒲团上没动,只睁开一条眼缝。三个执法堂弟子站在门口,手按在刀柄上,刀没出鞘。王长老拄着乌木杖走过来,脸色很难看。
他扫了一圈屋子,目光停在陈无道脸上。
“听说你在北岭杀了血手,用的是带黑气的雷法。”王长老说,“这不是我们玄霄宗的功法。说,你是从哪学来的?”
陈无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有道旧疤,是以前留下的。他不说话。
“不说?”王长老冷笑,“是不是偷学了魔修的东西?按《玄霄律》,私修外道的人,要废掉修为,赶出山门。”
一个执法堂弟子上前一步,拿出铁链。
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人从走廊走来。灰袍上沾着药粉,袖口磨得发白,是外门执事周不通。
他没理执法堂的人,直接走到陈无道面前,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。
“要查真假,用符说话。”周不通把符贴在陈无道额头上。
测谎符亮起微光。
过了一会儿,符纸颜色变淡,出现一个“真”字。
屋里安静了。
王长老盯着那张符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就算不是偷的,也不一定清白。谁规定杀魔修只能用我们的功法?你这是狡辩。”
周不通转过身,面对王长老:“那你告诉我,我徒弟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?他杀的是魔修,救的是同门,伤的是敌人,护的是宗门。错在哪?”
“私自练邪功就是隐患。”王长老压低声音,“今天能杀魔修,明天就可能对同门动手。规矩不是讲情面的地方。”
周不通没后退。他个子比王长老矮半头,但站得很稳,挡在陈无道前面。
“《玄霄律》第三条写着:对外敌出手,不论手段,只看结果。没伤同门,没毁山门,就不追究。”周不通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要改这条,先去找宗主报备。在这之前,别拿你的规矩压人。”
王长老脸色变了。
他握紧乌木杖,手指发白,但没有再往前走。
执法堂弟子互相看了看,没人敢动。
“好。”王长老终于开口,“今天这事算了。但这功法来路不明,迟早是个麻烦。要是再有下次……”
“下次我还在这。”周不通打断他,“你还想来,就多带点符。”
王长老冷哼一声,转身离开。两个弟子跟上。最后一个年轻弟子回头看了一眼陈无道,马上低下头,快步走了。
门关上了。
屋里只剩两个人。
周不通松了口气,肩膀微微塌下。他抬手擦了擦额头,出了点汗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。
陈无道没应。他伸手碰了碰额头,测谎符已经变成灰,从指间落下。
“他们不会就这么放弃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周不通坐到旁边的凳子上,“王长老一直不喜欢你。上次李玄被你反杀,他就想找你麻烦。这次只是借机发作。”
陈无道看着地面。墙角有灰尘,有一道浅痕,像是被人踩过又擦掉的。
“寅说的话,传开了?”他问。
“不止寅。”周不通点头,“还有人在北岭看见你动手。雷光带黑气,落地爬行,确实不像正经雷法。有人说你练了阴雷诀残篇,也有人猜你拜了魔修为师。”
陈无道扯了下嘴角。
“我连师父都不想认,还会去拜魔修?”
周不通看他一眼:“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你到底用的是什么功法?”周不通突然问。
陈无道抬头。
“不能说。”他答。
“我不问名字。”周不通摆手,“我就问一点——它会伤害你吗?会让你失控吗?会害同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