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门口没动，先看了一眼墙角的药柜。柜子上有三排青瓷瓶，最左边第二个缺了个口，是他上次炼逃跑符炸炉时弄坏的。周不通背对着他，手里拿着长勺在锅里搅动，药液泛着青光，热气往上冒。
“来了就别傻站着。”周不通头也没回，“把门关上。”
陈无道拉上门，脚步很轻。他知道这屋子有禁制，外人探不到里面的灵力波动，但如果动静太大，还是可能被人发现。他走到炉边，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，放在石台上。
玉牌还带着体温。
“你要的东西在架子第三层，红陶罐。”周不通说，“风息草精粹，够你用三次。”
陈无道伸手去拿，罐子很沉，盖子拧得很紧。他看了眼标签，是手写的字，墨迹有点模糊，像是随便写的。他没打开，直接放进储物袋。
“不只是这个。”他说。
周不通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“你还想炼什么？”
“一种丹。”陈无道压低声音，“能让追我的人倒霉的那种。”
周不通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盯着陈无道看了几秒，忽然哼了一声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
“我不敢小。”陈无道说，“秘境里死人不会说话，活着的人才算数。”
周不通没再问，转身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，扔给他。
“东侧小炉归你用，那边的禁制是我布的，三天内不会失效。材料你自己配，别碰中间主炉的药。”
陈无道接过钥匙，点头。
他走到角落，那里有个半人高的黑铁炉，炉口封着铜盖。他用钥匙打开，里面很干净，只有薄薄一层灰。他把风息草精粹拿出来，又从储物袋深处取出一个小玉盒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是一滴暗红色的液体，已经干了大半，贴在盒底像一块锈斑。
这是血手的血毒。
他没多看，手指一弹，那点残渣就落进刚调好的药胚里。
药液立刻变了颜色，从青变紫，表面浮起一层细泡。他马上掐诀，往炉底输入一丝灵力，火苗跳了一下，温度稳住了。
【叮！检测到特殊材料融合】
【可炼制：气运反噬丹（劣化版）】
【提示：加入宿主阴德值可提升品质】
陈无道皱了下眉。
他没急着加阴德值，而是继续控制火力。这种丹他没炼过，系统也没给完整方子，只能自己试。火太大，毒会爆；火太小，药性融不进去。他额角出汗，顺着脸滑下来，滴在袖子上。
周不通坐在远处，闭着眼，好像睡着了。
其实没有。
他知道陈无道在做什么。
十年前他也这么做过，为了活命，在执法堂眼皮底下改了一味毒草，差点被发现。那时候没人帮他，他自己扛下来的。现在轮到他来帮别人遮掩。
炉子里的药液开始旋转，形成一个小漩涡。
陈无道深吸一口气，从系统里划出五十点阴德值。这是他攒了很久的，本来想换“草丛融合”升级，但现在顾不上了。白光一闪，阴德值没了，药液猛地一震，紫色更深，气泡也少了。
他赶紧减小火力。
三分钟后，药液稳定下来，颜色变得均匀，像雨后的晚霞。
第一阶段成了。
他还不能松劲。接下来是凝丹，最怕中途断灵。他盘腿坐下，一手贴在炉壁，一手掐诀维持火力。眼睛盯着药液，不敢移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外面传来钟声，一下，两下。
是午时了。
周不通睁开眼，走过来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往炉底加了一块火晶石。石头落进去，火光亮了一下，温度没乱。
“别分心。”他说，“还有半柱香时间。”
陈无道点头。
他感觉到药液在成型，丹气开始凝聚。只要再撑一会儿，就能结出第一颗丹。
就在这个时候，地面轻轻颤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。
是脚步声。
有人在外面走，很慢，一步一步，停在了门口。
两人同时停下动作。
来人没推门，也没说话，就站在那儿。
过了几秒，脚步又动了，渐渐远去。
陈无道没抬头，手上的诀没松。他知道刚才有多危险。要是那人推门进来，他必须立刻收炉，这一炉药就废了，还会留下痕迹。
“是巡查弟子。”周不通低声说，“每天这时候来一趟，走个过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