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没应声。他的注意力全在炉子里。药液已经缩成一团，快要成丸。
他咬破指尖，滴了一滴血进去。
血一进去，整团药液剧烈抖了一下，随即安静下来，缓缓旋转，最后凝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丸。
丹成了。
他用玉瓶接住。瓶子刚碰到丹，系统就响了。
【气运反噬丹（劣化版）炼制成功】
【效果：服下后六时辰内，主动引发追杀者厄运】
【副作用：使用者也会遭遇轻微霉运，持续两个时辰】
陈无道把丹收好。
他还想再炼一炉。
材料够，风息草还有剩，血毒也有一点。他打开玉盒，里面那层红斑比刚才少了一圈，像是被刮掉了一部分。
他正要动手，周不通突然开口。
“别贪。”
陈无道手顿住。
“再炼一次，火气会重，禁制压不住。而且你血也流多了。”
陈无道低头看自己的手指。伤口还没愈合，血还在渗，滴在炉台上，积了个小点。
他没说话，把盒子盖上，放回储物袋。
“今天够了。”周不通说，“剩下的材料我给你锁起来，你想用，明天再来。”
陈无道点头。
他站起来，活动下手腕。炼丹很耗神，比打架还累。他胸口闷，喉咙干，想喝水。
“令牌收好。”周不通看着他，“进了秘境，别逞强。能躲就躲，能跑就跑。活着出来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陈无道摸了摸胸口。
玉牌还在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把炉子清理干净，盖上铜盖，钥匙还给周不通。动作利落，没留下一点痕迹。
“纸条是谁给的？”他忽然问。
“什么纸条？”
“昨天，门口那个。说地下有暗格。”
周不通皱眉。
“我没写。”
“也不是孙浩他们传的。”
“那就别管。”周不通说，“要是真有暗格，早被人挖了。要是假的，就是试探你。不管真假，你现在都不该碰。”
陈无道没再问。
他知道有些事不能深究。尤其是在这种地方。
他转身要走，手刚碰到门，又停了。
“师父。”
周不通嗯了一声。
“如果有一天……我做的事，连你也保不住我，你会怎么做？”
周不通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走过来，拍了拍陈无道的肩。
“那你得保证，让我知道你是对的。”
陈无道抬头看他。
周不通的眼神很平静。
“我不信规矩，但我信人。你要是真做了什么，别瞒我。其他的，我来扛。”
陈无道没说话。
他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走廊空荡，阳光斜照进来，地上有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不通站在炉火旁，影子拉得很长，映在墙上像一座山。
他关门。
门外，风起了。
一片叶子从屋檐飘下，打着旋，落在门槛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