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无道站在焦土上，风吹着他的后背。衣服破了几个地方，肩膀露在外面。他低头看手心，那道雷纹在皮肤下闪了一下。
刚才那道雷柱炸开时，他冲进了雷光里。身体被撕裂过，但现在不疼了。骨头里多了一点东西，很沉，压得住力气。
他抬脚往前走。地面的裂缝里还冒电火花。每走一步，脚下都有震动。不是雷暴来了，是地下有什么在动。
他停下，闭眼。体内功法转一圈，顺着经脉走到头顶。识海里出现一条线，淡淡的紫色，指向远处。
那边有东西在拉他。
他睁眼，朝那个方向走。没再用雷遁，留着力气。之前连用了三次，灵力有点不够。现在走路慢，但稳。
走了半炷香时间，地势变低。前面出现一块石台，高出地面三尺。上面立着一块碑，颜色发黑，像被雷烧过很多次。
他走近几步，看清碑上的字。
“魔阴雷祖留”五个大字刻在中间，笔画硬，每个字都有雷痕。边上还有细纹，像是符文，又像裂缝。
他没碰。
站了一会儿，转身绕石台走了一圈。发现四个角有凹槽，形状不规则，像是放东西用的。地上也有刻痕，连成一个圈，把石碑围住。
这地方是个阵。
他退到五步外，靠着一块倒下的焦岩坐下。呼吸放平，手指轻敲储物袋。替身傀儡还在，逃跑符也没少。气运反噬丹没吃，留着。
他不急。
等不到一盏茶时间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一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，穿玄霄宗的蓝灰袍子，腰间带剑。
是弟子卯。
那人走到石碑前两丈停下。看了眼陈无道，眼神冷了。
“你还在这？”
陈无道抬头看他，笑了笑：“我走不动，歇会儿。”
“让开。”卯上前一步，“这传承你不配碰。”
陈无道没动。
“你是外门出身，连内门考核都没参加。这种地方，你站着就是浪费机会。”
陈无道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慢慢站起来，拍拍裤子上的灰。然后转身，背对石碑，一步步往回走。
卯盯着他的背影，没说话。
陈无道走出六步，听见身后有动静。回头一看，看见卯已经伸手，去碰石碑。
他停下。
就在卯手指碰到碑面的瞬间，一道雷光从碑顶劈下，打中掌心。那人闷哼一声，整个人被掀翻出去，摔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。
右手冒烟，指尖焦黑。
他想爬起来，试了两次都没成功。嘴里咳出一口血，落在石台上。
石碑忽然亮了一下。
五个大字下面，浮出一行小字：
“心术不正者，禁。”
光亮几息后消失。
陈无道站在原地，没靠近。
他知道这碑不会随便认人。刚才那道雷光，速度不快，力量也不强。真心求道的人，能躲开。可卯是主动伸手的，他以为自己能拿。
结果没躲。
因为他没想到会被打。
陈无道收回目光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胸口有点闷，刚才雷遁耗太多，还没恢复。他摸了下额头，出了层薄汗。
他走回去，在离石碑八步远的地方坐下。背靠焦岩，手放在膝盖上。闭眼，调息。
体内的功法自动运行一遍。第二重路线很顺，没有卡。新开的隐脉里，雷劲缓缓流动，像水渗进干土。
他没碰石碑。
不是不敢，是知道时机不到。
刚才那一击，不只是打卯，也是警告所有人。这块碑不看名字，不看身份，只看你伸手那一刻的心思。
卯想要的是传承，不是修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