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晚傻柱送来窝头白菜后,他就好像找到了新的平衡点。
他依旧每天往贾家跑,鱼汤、肉末、白面馒头,换着花样地送。
然后,在回后院的路上,他会顺便把自己的那份口粮——通常是一个窝头和半盒素菜——拎给聋老太太。
他觉得,自己这么做,两边都顾到了。
既接济了秦淮茹,又孝顺了老太太。
简直是两全其美。
聋老太太看在眼里,却一句话也没多说。
傻柱大大咧咧,没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,依旧每天乐呵呵地来,又急匆匆地走。
但老太太心里那点失落,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以前,傻柱是她的依靠。
现在,这份依靠,明显转移到了别人身上。
屋子里的气氛,都比以前冷清了些。
杨天赐把这一切,都看在眼里。
他太懂这种老人的心态了。
老太太缺的不是那口吃的,她缺的是被重视的感觉。
傻柱留下的这份空白,杨天赐必须填上。
这天中午,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,就着一根咸菜梗子,小口喝着棒子面粥。
傻柱刚走,桌上又多了一个冷冰冰的窝头。
老太太看着那个窝头,叹了口气,没什么胃口。
就在这时,杨天赐蹬蹬蹬地跑了过来。
他手里攥着一个小油纸包。
这是他攒了好几天的小零食——几块水果糖。
是前两天聋老太太上街,特意给他称的,他一直没舍得吃,就藏在自己的小枕头下面。
杨天赐跑到炕边,费力地爬了上去。
他把油纸包打开,摊在老太太面前,献宝似的。
“奶。”
他捡起一块糖,剥开糖纸,踮起脚,举到了老太太的嘴边。
“吃。”
老太太愣住了。
她看着孙子那双明亮又认真的眼睛,再看看那块晶莹的水果糖。
这是孙子最宝贝的零食。
“奶奶不吃,天赐吃。”老太太心里一暖,想把糖推回去。
“奶,吃!”
杨天赐很执着,小胳膊举得笔直,非要往她嘴里塞。
他的意思是:傻柱给的窝头不好吃,我的糖好吃,你吃我的。
老太太看着孙子这股倔劲,眼眶一热。
她张开嘴,含住了那块糖。
一股甜味,瞬间从舌尖化开,一直甜到了心里。
“哎……”老太太的声音都有些颤抖,“奶奶的乖孙……真孝顺……”
这一下,比傻柱送十顿饭都管用。
傻柱给的,是施舍,是例行公事。
孙子给的,是心,是全部。
紧接着,杨天赐又做出了第二个动作。
他绕到老太太身后,学着大人的样子,举起一双小拳头,开始给老太太捶背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他力气不大,捶在身上不痛不痒,倒像是挠痒痒。
但老太太却舒服得眯起了眼睛。
她一辈子的操劳,全在后背上。
“哎哟,好,好……再往上点……对……就是这……”
老太太靠在炕头,享受着孙子的孝顺,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