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内,吕文焕夸张的劝酒声和奉承声,一阵高过一阵。
“郭大侠,您能来襄阳,真是襄阳百姓的福气!来,吕某再敬您一杯!”
“这杯酒,吕某敬郭夫人!有郭夫人这等女中豪杰在,襄阳城固若金汤!”
声音油滑,透着一股谄媚。
与之相对的,是郭靖那不善言辞的敷衍,声音短促而沉闷。
“嗯。”
“吕大人客气了。”
“好。”
姜凡站在宴会厅外的回廊下,充耳不闻。
襄阳的冬夜很冷,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过庭院。
其他护卫都忍不住缩着脖子,跺着脚取暖。
唯独姜凡,身披甲胄,手按佩刀,如同一杆标枪般笔直站立。
他呼吸平稳,气息悠长,完美地将自己的功力伪装在三流巅峰的水准,不多一分,不少一分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厅门吱呀一声轻响,有人走了出来。
姜凡眼角的余光瞥见,是黄蓉。
她裹了裹身上的罗衫,借口“夜寒,出去添件衣服”,独自从宴会厅中走出。
厅内的郭靖并未起疑,仍在应付着吕文焕的敬酒。
寒风吹动黄蓉的衣衫。
她没有立刻走向客房,而是目光一扫,径直走向了守在回廊拐角处的姜凡。
黄蓉在姜凡面前三步之外停下。
她上下打量了姜凡两眼,神态随意,仿佛只是出来透气顺便闲聊。
“你叫姜凡?”
姜凡转过身,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,摆出标准护卫的姿态:“回黄帮主,卑职姜凡。”
黄蓉点了点头,切入正题:“我看你下午布置防务,手法很老练,不像吕府的人。你师承何处?以前在哪高就?”
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。
她怀疑姜凡是蒙古奸细,或是某个势力安插在吕府的钉子。
姜凡神色平静,仿佛没听出话中的试探。
“黄帮主过誉。卑职只是在军中待过几年,读过几本杂书,略懂些行伍布阵之道,算不上师承。”
“哦?”黄蓉抓住了话里的矛盾点,追问道,“吕府的护卫还读兵书?据我所知,吕大人似乎更喜欢……能歌善舞的护卫。”
这话已带上了几分讥讽,暗示吕府的腐朽。
姜凡没有接话,而是抬眼,目光穿过窗纸,直视着宴会厅内吕文焕那个肥硕的影子。
他答非所问:“兵书,是为了知进退,辨生死。可惜,吕大人似乎更爱读《西厢记》。”
黄蓉没想到一个三流护卫敢如此大胆,当面非议自己的顶头上司,而且用词如此精妙。
《西厢记》,风花雪月,儿女情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