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蹲在院门口修渔网,铁锥子扎进网眼的动作顿了顿。
隔壁张婶挎着竹篮经过,瞥了眼他脚边的海警证物袋,压低声音:“小沈啊,昨儿听阿杰说你报警说挖到尸体?这事儿可别乱讲,怪吓人的。”
沈逸手一抖,铁锥子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他抬头看见张婶眼里的顾虑——这两年他天天赶海,大家早当他是个“不务正业”的闲汉,如今突然闹出“挖尸体”的幺蛾子,怕是要被当成疯子。
“婶,真不是乱讲……”他刚要解释,张婶已摇着头走远,嘴里念叨:“好好的娃,咋就想出名想疯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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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母从屋里端出碗绿豆汤,看他蔫头耷脑的样子,叹了口气:“又听见闲话了?”
沈逸接过碗,汤勺碰着碗沿叮当响:“妈,我没瞎说。昨天海警带走的证物,确实和我爸有关。”
沈母坐下来,手抚过他发顶:“你爸的事儿,妈知道你放不下。但咱不惹那些脏事行不?当年警察都说他是意外……”
“可那裹尸袋里的工装是我爸的!”沈逸突然拔高声音,又慌忙压低,“陈警官说,袋子面料是二十年前的老款,只有东海渔业公司07号渔船用过。”
沈母沉默片刻,起身进屋翻出个铁盒。盒底躺着张泛黄的合影:年轻的沈父穿着同款深蓝色工装,怀里抱着襁褓里的沈逸。
“你爸走后,这衣服我收了二十年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要是真能还他个清白……妈支持你。”
沈逸鼻子一酸。他知道母亲这些年的苦——父亲失踪后,村里风言风语说她克夫,她咬着牙供他读书,再难也没让他碰过海。如今自己要翻旧案,她却第一个站在了他这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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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沈逸的直播间炸了。
他没赶海,坐在院子里对着镜头,面前摆着父亲的工装、带血的纸条,还有海警给的尸检报告复印件。
【我去!沈哥连妈都搬出来了?这是要跟旧案死磕啊!】
【那张合影里的工装,和裹尸袋里的是不是一样?】
【楼上的看对比图!领口的补丁形状都一样!】
【所以说当年真的是谋杀?主播爸押运的古董被谁吞了?】
【有没有可能……是现在挖尸体的人干的?为了掩盖当年的事?】
弹幕刷得飞快,沈逸扫了眼实时热度,已经冲到了平台娱乐榜前三。他清了清嗓子:“家人们,我知道大家好奇,但有些事得按规矩来。海警说需要时间鉴定,咱们就耐心等。”
【沈哥别光等!我们帮你查!】
【对!人多力量大,我有个表哥在档案馆工作!】
【我姑父是海事局的,需要帮忙吱声!】
沈逸眼眶发热。从前他直播赶海,弹幕多是调侃“又空着手”,如今却有一群陌生人愿意为他出力。他伸手擦掉镜头上的雾气:“谢谢家人们。要是真有线索,我第一时间告诉大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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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村口的老槐树下围满了人。
几个老头抽着旱烟,话题绕不开沈逸:“那娃怕不是被鬼迷了?好好的日子不过,非要翻陈年旧账。”“可不是?我家小子说,抖音上都有人骂他炒作,说他挖尸体博眼球。”
“放屁!”阿杰突然踹开半块砖头,“我哥在直播间放了证物照片,工装、纸条、尸检报告,哪样是假的?当年警察草草结案,现在我哥替他爸讨公道,碍着谁了?”
人群里响起零星掌声。种西瓜的王大爷吧嗒着烟杆:“小沈这娃,像他爹。当年他爹为了给渔民讨公平,敢跟渔霸拍桌子。”
沈逸远远站着,听见这些话,胸口像揣了团火。他摸出手机给陈警官发消息:【村里有人说我炒作,您那边鉴定结果出来了吗?】
对方秒回:【刚出结果。裹尸袋和工装的纤维成分一致,属于同一批次。另外,纸条上的“老陈”,确实是07号渔船的大副陈大海,当年登记失踪。】
沈逸攥紧手机。陈大海——这个名字他听过无数次。父亲生前总说,陈叔是最靠谱的老水手,可沉船那天,他也跟着没了踪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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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沈逸蹲在滩涂边抽了根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