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沈逸被手机震醒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他以为是陈警官的消息,却看见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【海警队有贵客,速来。】
没有署名,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。沈逸揉着眼睛爬起来,瞥见窗外泛白的天空,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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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警队的白色帐篷前,停着辆通体漆黑的商务车。
车标是银色的盾牌,嵌着交叉的橄榄枝和剑——沈逸认得,这是省公安厅反恐处的专用车。帐篷外的警戒线拉得老长,几个穿便装的年轻人守着,见他过来,其中一个亮了亮证件:“沈先生?里面请。”
沈逸心跳陡然加快。他往常来海警队,最多见到陈警官和几个技术员,何曾有过这种阵仗?
推开帐篷门,里面站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。五十岁上下,鬓角微白,眉骨高挺,目光像把淬了冰的刀。他手里捏着个牛皮纸袋,见沈逸进来,伸出手:“沈逸同志,我是省厅反恐处副处长周正。久仰。”
沈逸愣了愣,握住那只手——对方掌心干燥有力,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茧。
“周处,您怎么亲自来?”陈警官从里屋出来,脸色凝重,“这位是我们省厅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正打断他,目光扫过帐篷里的证物台,“我们调阅了你们上报的07号渔船案卷宗,有些问题,需要和小沈同志聊聊。”
沈逸被请到帐篷角落的折叠椅坐下。周正在他对面落座,将牛皮纸袋推过来:“这是你父亲的档案,包括他当年的服役记录、失踪前最后一次通话录音,以及……我们新查到的‘老金’背景。”
沈逸的手指刚碰到纸袋,又猛地缩回。他想起昨晚收到的匿名短信,后颈泛起凉意。
“不必紧张。”周正的语气缓和了些,“你父亲沈建国同志,是当年东海渔业公司最出色的大副。我们翻查了90年代末的外贸记录,发现07号渔船失踪前,曾多次往返于公海与东南亚某港口,运输清单里除了水产,还有标注‘特殊货物’的铅箱。”
陈警官补充:“这些铅箱后来出现在多起文物走私案里。老金——金振邦,当年是东南亚最大走私集团的二把手,专做‘灰色运输’。你父亲很可能发现了他们的勾当。”
沈逸翻开档案袋,最上面是父亲的船员证,照片里的青年穿着笔挺制服,眼神清亮。往下是段模糊的录音:“……金老板说这次货是‘活的’,不能见光……我怀疑他们不是普通走私……”
“活的?”沈逸抬头。
周正点头:“我们怀疑,当年07号渔船运输的不是文物,而是某种生物样本。老金的集团,和国际非法生物研究组织有联系。”
帐篷外突然响起喧哗。沈逸掀开帘子,看见几个村民扒着警戒线,举着手机拍摄。张婶的脸挤在最前面:“小沈他咋跟省里的人坐一块儿?这事儿闹这么大?”
“婶,没事。”沈逸压低声音,“就是查我爸的案子。”
张婶撇撇嘴:“查就查呗,整这么多人,吓得我家鸡都不敢下蛋!”
周正注意到他的动作,笑了笑:“不用管他们。我们这次来,是想请你协助调查。”他从西装内袋抽出张照片,“认识这个人吗?”
照片上是个戴鸭舌帽的男人,侧脸藏在阴影里,但下巴有一道明显的刀疤。
沈逸瞳孔微缩——这是他三天前在码头见过的!当时那人蹲在渔船边抽烟,见他过来,迅速钻进了黑色轿车。
“见过!”他脱口而出,“码头,穿黑T恤,下巴有疤。”
周正的手指敲了敲照片:“他叫刀疤强,是金振邦的贴身马仔。三年前金振邦潜逃东南亚,他就成了联络人。我们追踪他半年,发现他频繁往返于本地和公海,目标很可能是……”
“我爸的沉船。”沈逸接口。
帐篷里陷入沉默。陈警官翻开笔记本:“如果刀疤强在找沉船里的东西,说明那批‘生物样本’可能没毁,还在海底。”
周正的目光变得锐利:“更麻烦的是,我们的线人传来消息,境外有势力在收购90年代失踪的渔船残骸。他们出价极高,甚至动用私人武装。”
沈逸后背发凉。他想起昨夜匿名短信里的“深海里的东西,比你想象的更可怕”——原来不是威胁,是警告。
“小沈同志。”周正身体前倾,“我们需要你做件事。明天凌晨三点,刀疤强会带船去沉船坐标附近打捞。你熟悉海域,跟我们的人一起行动,定位他们的船只,找到沉船里的铅箱。”
沈逸没说话,盯着帐篷顶的灯。他想起父亲的日记,想起那句“小逸怎么办”,想起直播间的粉丝们说“沈哥牛逼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