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的直播间最近有点邪乎。
以往开播赶海，弹幕多是“今天能挖着螃蟹不”“主播又白跑一趟”之类的调侃。可最近半个月，评论区画风突变——“主播挖的到底是海鲜还是案发现场”“建议查查，这手法比刑侦剧男主还利索”“他手里那串银链，博物馆都没见过”。
今晚也不例外。沈逸蹲在礁石滩涂边，铁锹尖刚插进沙里，评论区就炸了。
【我去！主播又蹲老位置了！上周挖出头颅，前天摸出裹尸袋，今天该不会又要拽出什么吧？】
【前面的别乌鸦嘴，但为什么我看他拿铁锹的样子像在拆炸弹？】
【有没有人注意到他手套？是警用防滑款！普通赶海主播会戴这个？】
沈逸没抬头。他盯着铁锹尖传来的阻力，沙面下明显有硬物。他换了把小耙子，轻轻刨开表层沙，露出半截墨绿色帆布——和上个月在王大海工装口袋里摸出的布料一模一样。
“家人们，今天可能要慢点儿。”他对着镜头笑了笑，“发现点老物件，得小心点儿挖。”
弹幕瞬间刷满“前方高能”。
沈逸用耙子尖勾住帆布边缘，慢慢往上提。沙层里埋着个铁皮盒，巴掌大，锈得厉害。他擦干净盒盖，发现锁孔插着把铜钥匙——正是上周从7号码头铁皮柜里找到的那把。
“咔嗒。”
盒子打开，里面躺着张泛黄的合影。照片里五个穿渔业公司制服的男人站在渔船甲板上，最中间的是他父亲，左边那个笑起来缺颗门牙的，是陈大海。照片背面有行铅笔字：“1998年夏，07号渔船首航，押送圣玛利亚号残骸。”
直播间安静了两秒，接着炸成烟花。
【圣玛利亚号！主播之前挖的银链就是这艘船的！】
【陈大海？就是那个被刀疤强追杀的渔民？原来他和沈哥爸是同事！】
【所以当年他们押送的根本不是普通货物！】
沈逸捏着照片，喉咙发紧。他想起林姐说过，父亲的指甲缝里有金振邦父亲的皮屑，想起录像带里父亲喊“快报警”。这些碎片拼起来，二十年前的真相像幅逐渐清晰的画。
“家人们，我爸的船当年押运的是圣玛利亚号的残骸。”他对着镜头说，“现在看来，那不是古董，是……”
“是实验体。”
冷不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沈逸手一抖，照片掉进沙里。他回头，看见陈警官穿着便装站在礁石后，手里还提着保温桶。
“陈警官！”沈逸赶紧把照片捡起来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路过。”陈警官蹲下来帮他拍掉照片上的沙，“路过渔具店，看见这儿的渔民都在议论你。”
“议论我？”
“说你不像赶海的，像查案的。”陈警官笑了笑，“刚才有位大爷还拉着我问，你是不是公安派来的卧底。”
沈逸这才注意到，不远处的沙滩上支着几个马扎，几个本地渔民正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。其中一个白背心的老头举着手机喊：“我赌五包虾皮，这小子肯定在查二十年前的沉船案！”
【笑死，被渔民发现了！】
【主播这是要火出圈啊，赶海界福尔摩斯！】
【建议查查，不像空军像海探——这条弹幕刷起来！】
沈逸低头看评论区，果然有条新弹幕被顶到前排：“建议查查主播，不像空军像海探”。他忍不住笑了：“家人们，我这空军主播怕是要转行当海探了。”
“转行也不错。”陈警官把保温桶递给他，“里面是你爱吃的螃蟹粥，吃完跟我去局里。”
“去局里干吗？”
“金振邦那边有动作了。”陈警官神色严肃，“他旗下的生物公司今早申请了深海勘探许可，目标海域就在7号码头附近。”
沈逸喝了口粥，热乎气暖了胃：“他们要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警官打开笔记本，“但技术科截获了段加密通讯，提到‘圣玛利亚号的遗产’‘不能让沈家小子坏了事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