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根针,扎得沈逸心口发疼。他放下筷子:“周伯,我爸当年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周伯拍了拍他手背,“你爸是个硬气人。他说那批货要是见不得光,宁愿把船沉了也不松口。”
大学生举着手机凑过来:“周伯,能跟我们说说二十年前的沉船吗?我们想写论文……”
“写啥论文!”周伯瞪他一眼,“有些事儿,活着的人不该挖。”
气氛突然凝固。王婶赶紧打圆场:“得得得,吃凉面吃凉面,周伯您多挑两根黄瓜。”
沈逸低头扒饭,耳边嗡嗡响。他摸出兜里的航海日志,封皮被汗水浸得发皱。父亲在日志里写“金老板的人上船了”,周伯说他爸“宁愿沉船也不松口”,李卫国说陈大海“被打伤住院”——所有的碎片都在指向同一个真相:二十年前的沉船不是意外,是谋杀;父亲的死,和那批“不能见光的货”脱不了干系。
“小逸。”周伯吃完面,抹了把嘴,“你要是真想查,就去7号码头问问老门卫。当年你爸押船那晚,他值夜班,瞧见有人往船上搬箱子。”
沈逸猛地抬头:“周伯,您怎么不早说?”
“早说?”周伯哼了一声,“你当我想招祸?你爸出事那年,我家小子刚考上大学,我怕惹上麻烦连累孩子。”他拍了拍沈逸肩膀,“现在你长大了,该把账算算了。”
结账时,王婶偷偷往他兜里塞了包烟:“小逸,别太拼。要是查着啥危险,就来婶这儿躲躲。”
沈逸捏着烟盒,喉咙发紧:“谢谢王婶。”
走出夜市,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摸出手机,屏幕上有七八个未接来电,全是陈警官。
“喂,陈队。”
“沈逸,你在哪儿?”陈警官声音急促,“7号码头今晚有船出港,监控拍到金振邦的助理上了船。我们怀疑那批勘探设备有问题,可能要连夜行动。”
沈逸攥紧手机: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来局里。”陈警官顿了顿,“带上你爸的航海日志。”
挂了电话,沈逸望着远处黑黢黢的海面。潮声阵阵,像在催促他快点,再快点。
路过报刊亭,他买了份晚报。头版标题刺得人眼睛疼:“我市海域惊现不明设备,疑似探测深海沉船”。
他捏着报纸,忽然想起周伯的话:“有些事儿,活着的人不该挖。”
可有些事儿,活着的人必须挖。
为了父亲,为了陈大海,为了所有被掩埋的真相。
沈逸把报纸塞进垃圾桶,骑上电动车往局里赶。
夜风掀起他的衣角,他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,划破寂静的夜空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