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把电动车停在夜市路口的老槐树下。
七月的晚风裹着炸串香扑过来,他摸了摸肚子,不自觉加快脚步。路口那家“王婶海鲜烧烤”支着红棚子,灯泡晃得人睁不开眼,王婶系着油乎乎的围裙,正颠着铁板烧。
“小逸来啦!”王婶抬头看见他,手在围裙上蹭了蹭,“今天给你留了盘辣炒花蛤,刚出锅的。”
“谢了王婶。”沈逸在靠墙的小马扎坐下,看她麻利地端来搪瓷盘,辣椒和蒜末在热油里噼啪作响。
隔壁桌几个常客凑过来。穿跨栏背心的老张吸了口冰啤酒:“逸哥,今儿没带家伙事儿?我还琢磨着跟你去滩涂瞅个热闹呢。”
“今儿收工早。”沈逸扒拉口饭,避开众人灼灼的目光,“没挖着啥像样的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趴在桌沿,举着根烤肠晃,“昨晚我爸刷你直播,说你挖出个铁皮盒子,里头有老照片!”
沈逸手一僵,花蛤卡在喉咙里。王婶赶紧递来醋碟:“慢点儿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那啥……”他咽下去,故作轻松,“就是些老渔民的旧东西,不值当提。”
“值当提!”戴眼镜的大学生推了推镜框,“我们历史系群里都传疯了,说你挖的可能跟二十年前的沉船案有关。逸哥,你爸当年是不是也……”
“打住打住。”沈逸笑着摆手,“我爸就是普通渔民,别瞎猜。”
可话音刚落,角落传来个沙哑的声音:“小逸,来碗凉面。”
众人回头,是蹲在摊边的老渔民周伯。他头发花白,脸上皱纹像晒裂的渔网,手里攥着个掉了漆的搪瓷杯。
沈逸赶紧起身:“周伯,您坐这儿吃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周伯挪到他桌前,凉面碗里浮着黄瓜丝,“我在这儿看你吃,踏实。”
王婶端来凉面,又往沈逸盘里添了勺辣酱:“周伯可是咱们这儿的活地图,当年07号渔船的事儿,他知道得比谁都清楚。”
周伯舀了口面,慢悠悠开口:“小逸啊,今儿我去滩涂转了转。你挖的那片地儿,沙面儿不对劲。”
沈逸筷子顿住。
“前儿退潮,我看见有脚印。”周伯压低声音,“不是渔民的胶鞋印,是那种带花纹的运动鞋,跟电视里警察穿的似的。”
满桌人都静了。老张的啤酒杯悬在半空:“周伯您没看错?”
“错不了。”周伯指节敲了敲桌沿,“我在这片滩涂摸了五十年,啥脚印认不出来?再说……”他瞥了眼沈逸,“那地儿离你上周挖裹尸袋的位置,就隔二十步。”
沈逸后背冒起凉意。他想起陈警官说有人在海底搞设备,想起金振邦公司申请的勘探许可。难道对方已经盯上他挖到的东西了?
“周伯,您别吓我。”他强作镇定,“可能就是游客踩的。”
“游客?”周伯冷笑,“这年头谁大半夜跑滩涂踩沙子?我跟你讲,当年你爸出事前,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