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警基地的深夜灯火通明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奇特味道。
沈逸坐在指挥中心的休息室里，身上的干式潜水服还没来得及换下，上面凝结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他面前的小桌上，放着一个被多层铅板和防辐射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金属筒。这就是他从废弃码头水下舱室里带回来的“深渊计划”核心证物之一。
“喝点热的。”张队端来一杯浓茶，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凝重，“技术科的专家们已经等了你好久了。”
沈逸点点头，接过茶杯，却没有喝。他的目光越过张队，望向那扇紧闭的、标有“刑事技术鉴定中心”的大门。门后，就是决定这场与金振邦对决走向的关键战场。
一个小时前，当沈逸带着那几个高辐射的铅筒上浮时，特勤队立刻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和初步处理。这些铅筒被小心翼翼地打捞上来，直接送进了基地最深处的、拥有最高级别防护的技术科。
“根据初步检测，”张队沉声说道，“这些铅筒的制造工艺非常精密，防腐蚀、防泄漏、防辐射能力都是一流。标签上的‘基因融合’、‘活体样本’不是危言耸听。我们必须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，以及……那个所谓的‘深渊计划’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沈逸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他想起了妹妹沈瑶，想起了陈大海骸骨旁的纸条。他害怕知道答案，却又渴望知道。
门开了。
几位穿着白大褂、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技术人员走了出来，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、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——技术科的王科长。
“张队，”王科长朝张队点了点头，然后看向沈逸，“情况…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。”
所有人都围到了一张巨大的会议桌前。桌上铺着铅板，那个神秘的铅筒就放在中央。王科长拿起旁边的报告，声音沙哑地开始宣读。
“我们对铅筒的外部结构和材料进行了分析，确认其来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军方项目。筒内并非预想中的生物组织或放射性废料。”王科长顿了顿，推了推眼镜，“经过非侵入式的X光和超声波扫描，我们发现，筒内装满了……磁带和胶片。”
“磁带和胶片？”沈逸愣住了。
“是的。”王科长说，“大量的数据存储介质。我们判断，这正是‘深渊计划’的原始数据备份。为了防止数据丢失或被电磁脉冲破坏，他们采用了最原始也最保险的物理存储方式。”
一个技术人员将一台连接着老式播放器的电脑推了过来。屏幕上，开始跳动出绿色的、扭曲的波形。
“这是我们从第一盘磁带里解析出的音频。”王科长说，“内容是……实验日志。”
耳机里传出的，是一个男人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，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记录着：
“实验体七号，暴露于声波频率18000赫兹下，出现严重的定向听觉障碍和焦虑症状，攻击性增强……”
“实验体十一号，注射微量神经毒素后，在幻觉中持续攻击同伴，直至力竭死亡。观察到群体性恐慌情绪可被特定频率声波诱发……”
“结论：低频声波结合信息素，可有效扰乱海洋生物的中枢神经系统，使其失去理智，极具杀伤力……”
沈逸的额角渗出了冷汗。这不是什么创造怪物的实验，这是一个关于如何将海洋变成屠宰场的、冷酷的武器研发计划！
“这只是冰山一角。”王科长关闭了音频，点开了一份文档，“我们恢复了大部分数据，整理出了‘深渊计划’的概貌。”
他调出一张结构图。
“‘深渊计划’分为两个主要方向。”王科长的声音像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，“第一，是利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和化学信息素，制造一种‘可控的海洋恐慌’。他们称之为‘海啸武器’的雏形。想象一下，一片海域的鱼类、鲸群，甚至潜水员，突然集体陷入疯狂，互相攻击，这会造成怎样的混乱和损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