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贴着金属管道往前挪，后背的伤口被海水泡得发疼。他怀里揣着从储藏室顺走的磁带，那是金振邦亲口承认“激活深渊”的关键证据。通风管的铁皮蹭得他胳膊生疼，但比起这个，更让他心焦的是——刚才在主控室瞥见的倒计时屏。
“距离启动还有十七分钟。”
那是嵌在墙里的红色数字，跳得人心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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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地底层的主通道弥漫着铁锈味。沈逸猫着腰穿过一片废弃的设备区，脚下的积水突然泛起涟漪。他蹲下身，看见水面浮起细密的气泡，像有人在水下吹肥皂泡。
“老海，苏晴，你们那边怎么样？”他压低声音，按下防水对讲机。
“我们在配电室。”老海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，“刚切断了实验室的备用电源，但主控室的供电好像从别的线路过来……”
“小心！”苏晴突然插话，“配电箱后面有摄像头，正对着你！”
沈逸猛地缩身。身后金属碰撞声响起，他抬头，看见通风管上方的摄像头转了过来，红点锁定了他的位置。
“他们发现我了！”他转身往反方向跑，积水被搅得哗哗响。
警报声骤然炸响。
沈逸冲进一间标着“能源中心”的房间。推开门的瞬间，热浪扑面而来——正中央立着台一人高的银色装置，像巨型蜗牛壳，表面布满管道和仪表盘。几个穿工装的技术员正围着它调试，其中一人抬头看见他，惊得差点摔了扳手。
“是沈逸！”那人喊了一嗓子。
沈逸想退，但门被自动锁死了。技术员们抄起工具围过来，他瞥见装置正面有块显示屏，倒计时跳成了“00:05:00”。
“他们在启动激活装置！”沈逸冲向控制台，手指在键盘上乱按，“必须关掉它！”
“没用的！”带头的技术员冷笑，“金总亲自设的权限，除了他没人能停。”
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。沈逸摸到操作面板边缘，发现有块松动的金属板。他用力一掰，露出里面的线路——最粗的那根电缆上，缠着圈细导线，像是临时改装的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想起母亲日志里“人为触发”的记录，“备用启动线路！”
技术员扑过来抢。沈逸侧身躲开，抄起桌上的扳手砸向导线。金属碰撞声中，导线断裂，显示屏上的倒计时突然卡住，跳成了“00:04:37”。
“你疯了！”技术员掏出对讲机，“金总！沈逸破坏了启动装置！”
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沈逸抓起地上的一卷图纸塞进怀里，转身往外跑。他听见身后传来枪栓拉动的声音，子弹擦着耳朵打在墙上。
“往通风井走！”苏晴的声音从通风口传来，“我拉你！”
沈逸扑向墙角的通风井，双手抓住井沿往上爬。苏晴在上面拽他的胳膊，老海举着潜水手电往下照。他的手被粗糙的井壁磨出血，终于够到了苏晴的手。
三人刚爬出通风井，下方就传来爆炸声。
“是配电室！”老海脸色发白，“他们炸了备用电源！”
沈逸喘着气，看向腕间的潜水表。温度显示已经到了二十八度，比刚下水时高了五度。
“海水在升温。”苏晴摸了摸身边的海水，“刚才在实验室，玻璃罐里的鱼都在跳。”
沈逸想起主控室的监控画面。如果激活装置强行启动，会发生什么？母亲日志里写过“深渊”会释放某种能量场，干扰海洋生物的神经。那些变异的鳗鱼、沈瑶的实验体……
“我们必须阻止它。”他攥紧怀里的图纸，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图纸展开，是基地的电力系统图。老海指着其中一条线路：“主供电来自海底电缆，但备用线路接的是基地自备发电机。如果能破坏发电机……”
“够呛。”苏晴摇头，“发电机房有三层防护，金振邦肯定派人守着。”
沈逸的手机震动。是小周的消息：“应援船已到码头，警察正在清场。张队说，金振邦的游艇‘银狐号’十分钟后离港。”
“他们要跑了！”沈逸猛地站起来，“激活装置可能是个幌子，真正目的是转移‘深渊’数据！”
老海拍了拍他的肩：“那就去码头。只要截住游艇，就能拿到证据。”
三人收拾好装备，往基地出口游去。路过实验室时，沈逸瞥见玻璃罐里的H-15号实验体——那个像沈瑶的生物，此刻正撞着罐壁，皮肤下的血管泛着诡异的紫光。
“妈，我来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这次，我一定带走所有真相。”
海水温度又升了两度。沈逸的潜水服贴在身上，黏糊糊的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较量，才刚刚开始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