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灌进胶鞋的那一刻,沈逸就知道自己必须快些。
他弓着背,怀里紧紧抱着那只防水硬盘,另一只手拽着苏晴的救生衣。老海在前面开路,用潜水刀砍断缠在脚踝的渔网碎片。身后传来“轰隆”一声——基地的排污口彻底被渔网堵死,浑浊的海水倒灌进实验室,泡沫顺着岩壁往上涌。
“往东边游!”老海扯着嗓子喊,“那里水浅,能踩到底!”
沈逸眯起眼。东边的海面浮着几盏渔灯,是应援船队的信号。他们现在离岸边还有两百米,海水已经漫到胸口,每划一下水都像在和暗流较劲。
苏晴突然呛了口水,咳嗽着拽住沈逸的胳膊:“硬盘…别弄丢了…”
“攥紧了。”沈逸把硬盘往怀里又塞了塞。这是从实验室顺出来的最后一批数据,里面存着“深渊计划”的全部实验记录、生物样本清单,还有金振邦和境外势力交易的录音。
身后传来爆炸声。
“是基地的防御系统!”老海回头,看见实验室方向腾起火光,“他们在炸毁证据!”
沈逸的心脏猛地一缩。他知道金振邦不会坐以待毙,但没料到对方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。浪头拍在脸上,他抹了把水,加快了划水速度。
“沈哥!我们在这!”
熟悉的喊叫声穿透雨幕。沈逸抬头,看见最近的渔船正开着探照灯,船头站着阿福和几个渔民,手里举着长竹竿。
“跳!”阿福挥了挥手里的救生圈。
沈逸深吸一口气,抱着苏晴往渔船游去。老海推了他一把,自己殿后。当沈逸的脚刚够到船舷,阿福和两个渔民就合力把他拉了上去。苏晴紧接着被拽上来,浑身湿透,嘴唇发紫。
“硬盘呢?”阿福急吼吼地问。
沈逸从怀里掏出硬盘,举到眼前。塑料外壳上沾着泥,但密封完好。他长舒一口气,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抖——不是冷,是后怕。
“上岸!”阿福喊了一嗓子,渔船调转方向,往最近的沙滩冲去。
海面的动静越来越大。沈逸趴在船舷边,看见七八艘渔船围成圈,用渔网和钢缆把两艘巡逻艇困在中间。巡逻艇的探照灯疯狂扫射,水炮却不敢轻易开火——怕伤了藏在渔船群里的人质。
“金振邦呢?”苏晴裹着毯子,牙齿打战。
“跑了。”老海从船尾爬上来,浑身滴着水,“刚才看见他的游艇往公海方向去了,但应援船队已经跟上,海事局的直升机也在路上。”
沈逸望着逐渐靠近的沙滩。浪头拍打着海岸,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像碎银。他怀里的硬盘贴着胸口,温温的,像揣着团火。
“沈哥!”沙滩上有人喊。
是小周举着手机跑过来,身后跟着几十个渔民和粉丝。有人举着“沈逸平安”的灯牌,有人抱着干毛巾和姜茶。
“数据呢?!”小周冲过来,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我们已经联系了环保组织和媒体,他们等着接收资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