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哪!显灵了!”
“镜子里……镜子里有东西!”
人群角落里,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者,死死盯着画面中一闪而过的药行匾额,和族老们衣服上的独特纹饰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他猛地推开身前的人,冲到台前,指着镜面大喊:
“这……这是光绪二十九年《岭南药志》里记载的‘陈氏灭门案’!官府当年只说是瘟疫,草草结了案!但我祖父留下的手卷里提过,陈家是被人用一面‘摄魂镜’害了满门!没想到……没想到这面镜子真的存在!”
这位正是市场里专营古籍善本的陈老板,出了名的书痴。
他转向目瞪口呆的管理员老周,声嘶力竭地喊道:
“老周!你看清楚!这镜子是历史的证据,是揭露百年前惨案的铁证!它不是赃物!”
铜王坤的脸早已没了血色,变得铁青。
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,但本能告诉他绝不能让苏月凝翻盘。
他双目赤红,一把从苏月凝手中抢过铜镜,嘶吼道:
“妖言惑众!装神弄鬼!这一定是西洋镜之类的机关投影!”
话音未落,他握着铜镜的手臂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,那股颤抖迅速蔓延至全身。
他的双眼猛地向上翻白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竟直挺挺地双膝跪地,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,一下一下地用力磕头,磕得额头砰砰作响。
“奴才不敢……奴才再也不敢了……娘娘饶命……娘娘饶命啊……”
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喃喃着,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至极的存在。
这诡异的一幕持续了足足三息。
随即,铜王坤浑身一软,瘫倒在地,猛然惊醒过来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涣散,满头冷汗如浆,一股骚臭味从他身下传来,他竟吓得尿了裤子。
众人骇然,纷纷后退,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一个疯子。
缩在角落里的阿发仔,脸色煞白地小声对身边的人嘀咕:
“你……你们刚才看到了吗?就一阵风……好像有个黑乎乎的影子,一下就钻进他鼻孔里了……”
风波就此落幕。
陈老板当场以两万币的高价,想要从从苏月凝手中买下了“摄魂镜”,并当众抱拳,高声称她为“鬼眼苏”。
这个名号,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铜钱湾。
不少大铺的掌柜闻讯而来,开出优渥的条件想签下她,却都被苏月凝一一婉拒。
她只是用陈老板给的钱,在市场里租下了一个最偏僻狭小,没人要的档口,前店后家。
夜色渐深,苏月凝走在回店的路上。
一道瘦小的身影在后面跟了许久,终于鼓起勇气追了上来。
是阿发仔。
他怯生生地搓着手,脸上混杂着崇拜与畏惧:
“苏……苏姐……我,我能跟你混吗?你连鬼都能请上人身,肯定不怕刀疤龙那帮收保护费的……”
苏月凝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她的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想活命,就得守规矩。”她淡淡地说道。
阿发仔看不见,在她宽大的袖口下,苏月凝的手正紧紧握着。
她的掌心,是那滴施展“引魂契”后,不知为何没有消散,反而凝固如珠的血滴。
真实之眼每动用一次,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,生命力正从体内悄然流逝。
而镜中幻象里,那枚在火光中熠熠生辉的翡翠扳指,以及它的主人,恐怕早已在某个角落,盯上她很久了。
她需要一个地方,一个能让她站稳脚跟,迎接一切风雨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