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月凝跟着卓司越离开停尸房,来到他的办公室坐下。
卓司越目光锐利的看着对面的苏月凝,轻轻敲了敲桌面,一声不吭地把那份申请单推到一旁。
他低声开了口,带着点压迫感:“苏小姐,你说你是死者陈志彪的朋友,是什么时候认识的?你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哪里?你的证件呢?”
苏月凝没有躲开他的审视,也没有回答卓司越的问题,而是从身上拿出一个证物袋推到他面前,袋子里装着几片黑乎乎的符纸碎片。
“卓警官,你是不是觉得陈志彪的案子已经能定性为自杀了呀?毕竟他有抑郁症病史,胃里也查出有过量的安眠药。”
还没等卓司越回答,她又自顾自地接着说:“但是你忽略了一个东西:死者指甲缝里的红蜡碎屑。法医报告只说成分是普通石蜡,这是从物理科学的层面。但你是否知道,这种红蜡其实是专门用来点符咒的。这可能不是自杀者自己扣上去的,是否是被人硬塞到他手里?拿他的阳气当引信,点燃红蜡去烧索命符时,不小心溅进去的呢?
卓司越听闻眉头一皱,眼神扫过苏月凝:“你说我漏了证据?那你如何解释死者胃里的安眠药呢?总不能像你说的那样,是那个‘凶手’喂他吃的,然后还陪他演跳楼的戏吧?”
“嘿,你还真说对了,不过不是凶手,是傀儡。”
苏月凝冷冷一笑,一点都不掩饰对卓司越的嘲讽,
“因为真正杀人的时候,是在他意识模糊之后。有人用纸人模仿他的动作,造出他自己上天台然后跳下去的假象。你想找的那些所谓物理证据,早就被‘另一个陈志彪’精心安排好,还清理得干净。”
“纸人?傀儡?”卓司越都快被气笑了,他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两手撑在桌面上,身子往前探,那高大身形带来的压迫感,一下子就把苏月凝给罩住了,“苏小姐,这可是警局,不是你讲民间故事的地摊。不管是谁让你来的,你要是再拿这种荒唐话干扰警方办案,我可就有权拘留你了。”
就在他俩气氛紧张到要掀桌子的时候,门“忽”被推开了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拿着一个硬盘走了进来,是物证科的吴叔,他走到另一个桌子前,一边开电脑一边跟卓司越说:
“阿越,你要的殡仪馆监控备份,我给拿来了。
昨晚啊,焚化室旁那个红外探头好像出岔子了。
技术科的人说,可能是电流不稳当,有几个画面全是噪点呢。
还有个怪事儿,看到有个热源在移动,可就是找不着实体。
卓司越一下子就被这话给征住了。
他摆摆手,让吴叔把硬盘上的视频接到显示器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。
视频画面是黑白的,在红外镜头底下,任何东西都显示成不一样热度的轮廓。
画面上显示:大概凌晨零点的时候,焚化室外面走廊上,出现一个模糊人形的热源,正沿着墙,慢腾地挪动。
它挪动的动作,又僵又怪,每走一步就跟拼尽全力一般。
而且,左腿明显比右腿挪起来费劲,有点一瘸一拐的样子。
卓司越的瞳孔一下子就缩起来了。
陈志彪活着的时候,因为一次工伤,左腿就有点跛,这个在尸检的时候,他就已经发现了。
技术员可能会觉得是设备坏了,或者是影像有重影啥的,可他是主办法医警官啊,一眼就观察出这里面让人寒毛直竖的巧合了。
那个“热源”走路的模样,可能和死者生前跛脚走路的姿势一模一样!
他心头大乱,是相信科学,还是眼见为实,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静默了。
苏月凝心里明白,她的解释时候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