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静静地躺在案上,锈迹掩盖了它曾经的模样,唯有铃舌上那两个古篆小字,在烛火下透着的寒意。
苏月凝伸出指尖,轻轻触碰上冰冷的铜铃,随即阖上双眼。
眉心处,一点常人无法察觉的银芒若隐若现,四周的景象瞬间被剥离,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,又在刹那间重组成一幅摇曳的残影。
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,雨水敲打着祠堂禁地的青瓦,发出沉闷压抑的声响。
画面中,母亲的身影孤寂地坐在蒲团上,手中紧紧握着的,正是这枚招魂铃。
她没有哭泣,只是低着头,口中哼唱着一首古老而悲凉的摇篮曲、
曲调穿不透雨幕,只能在空旷的祠堂内回荡。
苏月凝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拉近,清晰地看见了母亲裸露的手腕。
那上面,赫然有七道狰狞的旧疤,深浅不一,却排列成精准的北斗七星之形。
一道疤,代表着一年。
每年七月十四,阴气最盛之日,母亲便会亲手割开手腕,用自己的精血绘制一道压制符咒。
原来,她体内的龙脉之所以能安稳这么多年,并非封印牢固,而是母亲一直在用自己的性命为她续期。
画面流转到最后一幕,母亲停止了哼唱,缓缓抬起头,望向黑暗,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未来的自己。
她的声音清晰地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苏月凝的心脏:
“若有一天她回来……告诉她,我不是死于病,是替她死了七年。”
残影破碎,苏月凝猛地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,眼眶酸涩却流不出一滴泪。
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,瞬间席卷全身。
她一夜未眠,脑中无数线索被一根无形的线,飞快地串联起来。
母亲,是苏家上一代的“承脉者”,却因拒绝成为家族操控龙脉,谋取私利的工具,
而被安上罪名,放逐于此。
而自己,便是他们口中所谓的“第二代逆种”,一个天生便能引动地脉之气的异数。
家族惧怕这种无法掌控的力量,便给她扣上了“不祥”的帽子,将她视为必须铲除的污点。
所谓的“镇宅之宝失窃案”,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,。
如今,用来替代她的七名替身祭品即将完成献祭,用以压制龙脉的封印早已松动。
苏家真正的目的也随之浮出水面。
他们要唤醒那沉睡在倒悬墓中的“真龙”,借助龙脉之力,让苏家一脉登临整个玄门之巅。
而她,苏月凝,就是这最后一步棋,是开启一切的关键,也是必须被牺牲掉的祭品。
天色微亮,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苏月呈的眼眸里,再无半分迷茫与悲伤,只剩下如的决绝。
她不会再逃了。
她召集了黑妞、阿狗和卓司越,在店铺的后院里,用最简单的材料布下了一个临时的“聚灵阵”。
她从怀中取出那两片从“地钥”碎片,小心翼翼地嵌入一枚桃木佩的凹槽中。
接着,她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,将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在桃木佩上。
鲜血瞬间被吸收,她口中开始念诵起断续口诀。
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,桃木佩骤然爆发出柔和的金光。
光芒在半空中交织,竟凭空勾勒出一条由无数金色丝线连接而成的路径,
一路延伸,笔直地指向青山坳最深处的一点。
那里,是地图上唯一没有被标记的第八座祭坛,也是整座献祭大阵的中枢所在。